校长塔顶层密室的死寂被彻底撕裂。
顾绮梦的身影,如同月光穿透浓稠的黑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被熔毁的荆棘巨门内侧。边缘流淌的暗金色熔融物质尚未完全冷却,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妖异的光晕。冰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灌满了这间曾经象征学院最高权力的空间。
壁炉里苍白的魔法火焰疯狂摇曳,发出濒死的呜咽,光芒被挤压得只剩下惨淡的一圈,将庞大扭曲的阴影投射在镶嵌黑曜石与暗银的墙壁上,如同无数挣扎的鬼魅。
莉莉丝·暗月瘫坐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昂贵的深紫色丝绒长裙被彻底玷污,浸透了失禁的温热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臊味与恐惧的酸腐气息。她那张令月光失色的绝美容颜扭曲得不成人形,惨白如尸体,精致的五官因极致的恐惧而错位。银紫色的长发汗湿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如同缠绕的冰冷水草。紫罗兰色的瞳孔彻底涣散,倒映着门口那个如同神魔降临的身影,却无法聚焦,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天敌锁定的绝望。她的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每一次剧烈的抽搐都牵扯着昂贵的衣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抽噎,连尖叫的力气都被恐惧彻底剥夺。
伊格纳斯·冷漠枯槁的身体深陷在巨大的漆黑兽骨王座中,仿佛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死。他那双看透数百年风云、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掀起的惊涛骇浪已然平息,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死寂。所有精心构筑的算计、权衡、上位者的从容,在那道撕裂荆棘血障的暗金裂痕面前,碎得如同齑粉。枯槁的手指深深嵌入冰冷的骨制扶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灰的色泽,细微的骨裂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如同他内心某种坚固的东西正在彻底崩解。那张象牙雕刻般的面孔上,每一道象征着岁月与权力的深刻皱纹都在阴影中扭曲、蠕动,如同垂死的蠕虫。他试图调动体内沉寂已久的古老血能,试图凝聚哪怕一丝反抗的意志,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死寂。面对这种层级的存在,挣扎本身就是一种亵渎,一种……笑话。
水晶镜悬浮在密室中央,镜面忠实地映照出门口的景象——顾绮梦赤足踏在光洁冰冷的地板上,足下无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最脆弱的节点。那身流淌着月华银辉与暗金符文的能量软甲,在密室幽暗的光线下,如同活物般缓缓呼吸。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瘫软在地、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莉莉丝,最终,如同两柄淬炼了万载寒冰与深渊烈焰的利剑,精准地、牢牢地钉死在伊格纳斯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
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向上勾起。
那弧度冰冷、完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以及……享受猎物在极致绝望中无声哀嚎的、非人的愉悦。
没有言语。
她只是微微抬起那只刚刚撕裂了荆棘血障的右手,伸出食指,对着王座上的伊格纳斯,也对着地上那团无法自控抽搐的紫色丝绒,极其缓慢地、优雅地……勾了勾。
一个无声的、如同死神镰刀般冰冷的邀请。
“呃——!”莉莉丝被这个动作彻底击穿了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利刃刺穿的哀鸣,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歪,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厥过去。污秽的液体在她身下迅速洇开更大的一片污渍。
伊格纳斯枯槁的身体在王座中猛地一震!如同被那道无形的目光实质性地刺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绝对毁灭意志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随着那个勾手的动作,瞬间缠绕上了他的灵魂核心!那不是束缚,那是一种标记,一种宣判!他引以为傲的古老意志,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初生的薄冰!
顾绮梦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扫过这间象征腐朽权力的密室。黑曜石墙壁上镶嵌的暗月家族巨大徽记,在惨淡的光线下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壁炉中苍白火焰的跃动,如同垂死巨兽微弱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的陈腐香料味,混杂着莉莉丝失禁的臊臭,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旧时代衰亡的独特气味。
她的视线最终落回伊格纳斯身上。
“伊格纳斯·‘冷漠’。”顾绮梦开口了。声音不再是艾薇儿那种怯懦细弱,也不是之前的沙哑,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由无数精密齿轮咬合运转产生的金属共振音,冰冷、平稳,没有丝毫起伏,却蕴含着冻结时空的力量。“你的沉默,是纵容的基石。你的算计,是滋养罪恶的温床。”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钉,精准地凿进伊格纳斯死寂的意识深处,将他竭力维持的、最后一点属于校长的尊严外壳,敲得粉碎。
“艾薇儿·林恩每一次被殴打,每一次被侮辱,每一次在绝望中向你投去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求救目光……”顾绮梦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的画面在高速闪回——阴暗角落里蜷缩的身影,课本被撕碎丢进马桶的屈辱,维克多针管刺入时的冰冷绝望,莉莉丝那如同毒蛇舔舐般的玩味眼神……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如同用烧红的烙铁刻印在伊格纳斯的灵魂上!“你的‘视而不见’,你的‘压下湮灭’,都在为今日的审判……积累砝码。”
她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优雅与好奇,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古老瓷器。“现在,告诉我,看着你精心维护的秩序,看着你赖以生存的权柄,看着你视作棋子的‘容器’……”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深渊的耳语,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轻柔,“在你面前,一点一点,化为乌有……感觉如何?”
伊格纳斯枯槁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试图发出声音,却只挤出几声干涩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嗬…嗬…”声。他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属于“伊格纳斯校长”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被更高维度存在碾碎的茫然和……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言喻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城府、算计、对力量的掌控感,在这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变成了最可笑的自欺欺人。
顾绮梦的目光,如同移开一件无趣的垃圾,缓缓转向地上那团晕厥的紫色丝绒。
“至于你……”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如同冰棱碎裂般的嘲弄,“莉莉丝·暗月。以他人痛苦为乐的纯血‘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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