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理好。”顾绮梦像是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局促,微微欠身,声音依旧细弱,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礼貌,“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为业主服务是我们的宗旨嘛!”赵胖子拍着胸脯,笑容满面,目光却转向了雪橇,“哎哟,这大狗,真威风!不过苏小姐啊,咱们小区有规定,大型犬出门必须牵绳戴嘴套,粪便要及时清理,可不能影响其他业主哦。” 他一副公事公办、为你好的口吻。
“嗯嗯,我知道的,雪橇很乖,我会注意的。”顾绮梦连忙点头,像是生怕被责备,牵着雪橇的手紧了紧,雪橇也配合地往她腿边靠了靠,显得十分温顺。
“那就好,那就好。”赵胖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顾绮梦身上,带着点探究,“苏小姐这是……刚从医院回来?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他指了指那个帆布袋。
顾绮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牵引绳,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和难以启齿的脆弱:“……嗯,好多了。医生说……需要静养。”
“静养好!静养好!”赵胖子连连点头,笑容更深,带着一种自以为看透的“了然”,“咱们云栖苑环境好,安静,最适合静养了!苏小姐放心住,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哦对了,加个微信吧,方便沟通!” 他不由分说地掏出手机,打开了二维码。
顾绮梦像是无法拒绝,有些笨拙地从帆布袋里摸出一个屏幕边缘有些磨损的旧手机,慢吞吞地打开微信,扫了赵胖子的二维码,添加了好友。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时,显得有些生疏和紧张。
“好了!以后就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嘛!”赵胖子收起手机,笑容可掬,“苏小姐住几楼?我帮你把行李送上去?”
“不……不用麻烦赵经理了,我自己可以的。”顾绮梦连忙摆手拒绝,脸上带着惶恐,仿佛承受不起这份“好意”,她指了指电梯,“我……我住403。”
“403?”赵胖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幸灾乐祸的光芒,但立刻又恢复了热情,“哦哦,四楼啊,视野好!那行,苏小姐你先上去安顿,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物业!” 他不再坚持,挥了挥手,转身踱回了物业办公室,那肥胖的背影都透着一股轻松。
顾绮梦看着他离开,才像是松了一口气,拉着雪橇,艰难地拖着一个行李箱进了电梯。她按下了四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那喧嚣的阳光和噪音暂时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低沉嗡鸣。雪橇安静地蹲坐在她脚边,毛茸茸的身体贴着她的小腿,传递着温暖和安稳。顾绮梦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她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线。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跳到“3”时,门外传来303熊孩子壮壮在楼道里追逐打闹的尖叫声和他奶奶不耐烦的呵斥声。
电梯在“4”楼停下,门打开。楼道里倒是暂时安静。顾绮梦拉着雪橇,将行李箱拖了出来。她走到403门口,再次在帆布袋里摸索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新装修不久后残留的、混合着油漆、板材和淡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顾绮梦拉着雪橇,将行李箱拖进玄关,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防盗门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楼下的噪音、邻居的窥视、物业的油腻,仿佛都被暂时关在了门外。
玄关里光线有些昏暗。顾绮梦没有立刻开灯。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微微低着头。
几秒钟的绝对寂静。
然后,她缓缓地、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属于“苏晚”的怯懦、惊慌、无助、脆弱……如同潮水般,从她挺直的背脊和微微垂落的肩头迅速褪去。
她松开雪橇的牵引绳。雪橇立刻在陌生的新环境里好奇地、小心翼翼地嗅闻起来,尾巴轻轻摇动。
顾绮梦直起身。动作流畅,带着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掌控身体的力量感。她抬起手,指尖不再是冰凉,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温度。她轻轻拂开颊边那几缕散落的碎发,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并没有立刻打量这个所谓的“新家”。而是先低下头,看向脚边那个刺眼的白色帆布拎袋。
她蹲下身,动作不疾不徐。帆布袋的拉链被拉开,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她精准地从中抽出了那个透明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那两张崭新的诊断证明安静地躺在惨白的纸张上。墨迹似乎还未干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李博文医生那略显仓促的签名和“重度躁郁症”、“双相情感障碍”、“被害妄想”、“攻击倾向”等字眼,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顾绮梦的指尖,隔着那层薄薄的塑料膜,轻轻拂过诊断书上那些代表着“疯狂”与“危险”的字眼。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如同艺术家在抚摸自己刚完成的、最满意的作品。
昏暗的光线勾勒着她低垂的侧脸线条。那苍白的脸颊上,之前的惊惶、委屈、脆弱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近乎冷漠的专注。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那不是一个微笑。
更像是在深渊的冰面上,悄然裂开的一道缝隙。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一切虚妄、掌控一切命运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愉悦。
雪橇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停止了嗅闻,凑过来,用它温热的鼻子轻轻蹭了蹭顾绮梦拿着文件袋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疑问的呜咽。
顾绮梦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自然而温柔地揉了揉雪橇毛茸茸的大脑袋。她的目光依旧落在诊断书上,声音在寂静的玄关里响起,清晰,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像是在回答雪橇,又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别急,雪橇。”
“好戏……”
“才刚开场。”
她的指尖,在“攻击倾向”那几个字上,轻轻地、却无比笃定地,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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