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时情绪波动：极度恐惧、绝望、精神濒临崩溃边缘。核心执念：对苏冀璇的依赖与怨恨交织，求生本能强烈。】444冰冷地分析着数据。
顾绮梦静静地看着光幕中那个彻底被踩入泥泞、与前世冷宫中绝望死去的“林晚意”何其相似的女人。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柳如烟，一条失去了毒牙和靠山的蛇。恐惧和怨恨是她仅存的燃料。而这份燃料，正是顾绮梦此刻最需要的。
“444，”顾绮梦意念微动，“扫描大牢，规划一条避开所有守卫视线的潜入路径。分析柳如烟当前生理状态，预测其精神崩溃临界点。准备‘蜂鸟’携带微量精神稳定剂（致幻型），确保目标在可控范围内保持‘清醒’的仇恨。”
【路径规划完成。目标生理状态：体温偏低，轻度脱水，精神高度紧张濒临崩溃。预测临界点：3-7小时内。精神稳定剂（致幻型）准备就绪，可通过‘蜂鸟’进行皮下微量注射，效果：放大恐惧与恨意，削弱理智，增强暗示接受度。】
“很好。”顾绮梦指尖的刀片倏然停止翻转，被稳稳夹住。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属于林晚意的、依旧明媚娇艳的脸庞。她拿起妆匣里最普通的一支素银簪子，将满头青丝利落地绾成一个最简单的妇人髻，又取出一件半旧的、颜色灰扑扑的棉斗篷披上，遮住了身上华贵的衣料。瞬间，那个明媚的将军府明珠消失了，镜中只余一个面容沉静、衣着朴素的女子，隐没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夜，深沉如墨。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抽打在静思宫破败的窗棂和门板上，发出沙沙的、如同无数细爪抓挠的声响。宫墙内巡逻的侍卫队脚步声在远处规律地响起、又远去，更衬得这冷宫死寂如坟。
一道纤细的影子，如同夜色本身流淌的一部分，无声无息地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卡，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静思宫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444的扫描光束在门轴和门栓处短暂停留，发出只有顾绮梦能感知的微光。她指尖微动，一枚细如牛毛的金属探针精准地探入门缝，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的微响。厚重的、布满虫蛀痕迹的破旧门板，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混合着霉烂、尘土、陈腐和隐约排泄物气味的恶臭，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顾绮梦面不改色，侧身闪入。
殿内比光幕中看到的更加黑暗、更加阴冷。寒风从四面八方破损的缝隙灌入，发出呜咽般的哨音。角落里，那堆枯草上的人形，在顾绮梦踏入的瞬间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抽噎，随即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拼命往更深的黑暗里缩去，枯草簌簌作响。
顾绮梦没有立刻靠近。她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一寸寸丈量着这肮脏、冰冷、绝望的空间，最终定格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谁……谁在那里？！”柳如烟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极致的恐惧，“滚出去！我……我是……我是……”她似乎想报出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却发现那些头衔早已成了催命符，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破风箱声。
顾绮梦缓缓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厚厚的积尘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停在距离枯草堆几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足以让柳如烟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她的轮廓，却又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柳如烟。”顾绮梦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淬了冰的刀刃，瞬间割开了静思宫死寂的空气，清晰地刺入柳如烟的耳膜。
这声音……柳如烟猛地抬起头，乱发下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向声音来源。当借着破窗透入的、极其微弱的一点雪光，勉强看清阴影中那个穿着灰扑扑斗篷、绾着简单发髻的女子面容时，柳如烟的身体骤然僵住，随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颤抖！
“是你？！林晚意？！”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被最不堪一面撞破的羞愤欲绝，“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滚！你给我滚出去！”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一块冰冷坚硬的土坷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顾绮梦的方向狠狠砸去！
土块在半空中就散了架，扬起一小片灰尘，落在顾绮梦脚前半尺之地。
顾绮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斗篷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清晰而冰冷的下颌。她看着柳如烟徒劳的愤怒和恐惧，如同看着一只在蛛网上垂死挣扎的飞虫。
“看笑话？”顾绮梦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够格成为我的‘笑话’。”
这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柳如烟的心口。她所有的愤怒和虚张声势瞬间被抽空，只剩下赤裸裸的、被踩进尘埃的屈辱和绝望。她颓然瘫软在枯草堆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我来，”顾绮梦向前又迈了一步，这一步，让她彻底脱离了最深的阴影，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沉静的眉眼，“是给你一个机会。”
呜咽声戛然而止。柳如烟猛地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死死盯住顾绮梦，里面混杂着极度的警惕、一丝荒谬的希冀，以及更深的恐惧。“机会？什么机会？你会有那么好心？”她的声音嘶哑而尖锐。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顾绮梦的声音如同寒潭之水，冰冷无波，“一个……报仇的机会。”
“报仇？”柳如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神经质地嗤笑一声，随即又被巨大的悲愤淹没，“报什么仇？向谁报仇？我父亲死了！柳家完了！我什么都没了！都是拜你所赐！拜那个负心薄幸的苏冀璇所赐！我还能向谁报仇？！”她嘶喊着，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滚落，留下肮脏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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