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轻轻抽回脚踝，别过脸去，声音带着娇软的哽咽：“殿下说的好听！烟儿亲眼所见，您看那林晚意的眼神……那绝不是看一个粗鄙丫头的眼神！您……您是不是觉得她新鲜？觉得她与京中闺秀不同？她那样……那样不知廉耻地盯着殿下看……”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醋意和委屈，仿佛一个深陷情网、患得患失的少女。但顾绮梦同样看到了她低垂的眼帘下，那一闪而逝的精明算计和浓浓的嫉妒。
苏冀璇手臂一僵，随即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无奈和宠溺的责备：“胡说！本王的心意，烟儿难道不知？这些年，本王身边除了你，何曾有过旁人？那林晚意，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棋子！”
他凑近柳如烟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和一丝狠戾：“烟儿，你想想，林震雄拥兵自重，在北境威望极高，几乎成了土皇帝。他那两个儿子，林骁勇猛，林翊狡诈，皆是虎狼之辈！林家，早已是父皇和本王的心腹大患！只是如今北境不稳，蛮夷虎视眈眈，朝廷还需要林家这堵墙去挡着。”
柳如烟似乎被说服了一些，身体微微放松，靠向他，但语气依旧带着疑虑：“那……殿下今日那般亲近她，还特意邀她私下说话……”
苏冀璇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愈发轻柔，带着诱哄：“傻烟儿，这叫欲擒故纵，叫麻痹其心！本王若不表现得对她‘另眼相看’，如何能让她，让整个林家放松警惕？如何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本王所用，去冲锋陷阵，去平衡朝局？”
他的手，状似温柔地抚摸着柳如烟的长发，指尖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僵硬，仿佛在触碰什么肮脏的东西。他继续道：“本王需要林家的兵权，需要林晚意这个‘贤内助’去替本王稳定后宫，更需要在必要时，让她成为本王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就像……前世的她一样好用。”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冷酷。
柳如烟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带着点小得意：“殿下深谋远虑，是烟儿小性儿了。那……殿下打算如何‘用’她？又如何……处置林家？” 她问得直白，眼中闪烁着对权力和未来的贪婪。
苏冀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凑得更近，两人的鼻息几乎交融：“第一步，自然是让父皇赐婚。娶她为妃，将林家彻底绑在本王的战车上。让她以为得到了天大的恩宠，对本王死心塌地。利用她的信任，通过她，源源不断地获取北境的军情和林震雄父子的动向。”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第二步，待本王登基，根基稳固，便是林家鸟尽弓藏之时！林震雄父子功高震主，勾结蛮夷、意图谋反的‘证据’，本王早已命人在暗中收集、伪造！届时，雷霆一击，将他们连根拔起，千刀万剐！让天下人看看，背叛朝廷的下场！”
他说到“千刀万剐”时，语气中的狠辣与前世如出一辙，甚至更添了几分重生的“经验”带来的从容和残酷。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故作担忧：“那林晚意呢？她毕竟是殿下的正妃……”
苏冀璇嗤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轻蔑：“她？一个被利用殆尽的棋子罢了。一个不能为本王诞育子嗣的废物，留着何用？”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奋：“烟儿放心，本王不会让她死得太痛快。既然她占了本应属于你的荣光。本王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本王会让她亲眼看着她的父兄被凌迟处死，看着她的母亲、嫂嫂们在教坊司里迎来送往，受尽屈辱！让她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慢慢腐烂！最后……”
他凑到柳如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出了更加恶毒的计划。柳如烟听得眼睛发亮，掩口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光幕前，顾绮梦指尖翻转的手术刀片骤然停滞。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中那两个依偎在一起、如同交颈鸳鸯般亲密、口中却吐露着世间最恶毒算计的男女。看着苏冀璇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因描绘着林家惨状而扭曲出的快意和残忍。看着柳如烟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对林晚意悲惨未来的期待。
暖阁内甜腻的香气、橘红的炉火、奢华的陈设，与他们口中血腥残酷的谋划形成了地狱般扭曲的对比。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顾绮梦唇边逸出。
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跳梁小丑般的极致嘲讽和冰冷的兴味盎然。
“好一个情深义重，好一个深谋远虑。” 她无声地自语，指尖的刀片再次开始翻转，速度却慢了许多，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和残忍。“苏冀璇，你重活一世，就只学会了把前世的愚蠢和狠毒，再演练一遍吗？连算计人的台词，都懒得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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