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恰到好处的留白，反而让厉沉舟罕见地主动开口：她喜欢安静的地方，说这里能忘记所有烦恼。
顾绮梦缓步走向白色凉亭，手指轻轻划过亭柱上的刻痕——那是孩童身高的标记，一年一道。她的指尖在最矮的那道刻痕上停留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你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她背对着厉沉舟问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厉沉舟没有回答，但顾绮梦通过玻璃反光看到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她假装没注意到，转而俯身轻嗅一朵盛开的鸢尾，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朵开得最好。她突然转身，将摘下的花朵别在厉沉舟西装领口，很适合你。
这个大胆的举动让厉沉舟瞳孔微缩。按照常理，他应该厌恶这种擅自触碰他母亲遗物的行为，但顾绮梦的动作太过自然，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只是单纯想与他分享美好。
你知道鸢尾的花语吗？顾绮梦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消息信任她仰头看着厉沉舟，月光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很配你，不是吗？永远掌控着最多的信息，却最不轻易给予信任。
厉沉舟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你在试探我？
顾绮梦轻笑出声，突然向前一步，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我在告诉你，我愿意成为那个例外。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朵蓝色鸢尾，就像这朵花，只为你绽放。
这句暧昧的话语像一把双刃剑，既像是告白，又像是挑衅。厉沉舟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
顾绮梦不躲不闪，反而就着他的力道贴近，红唇几乎擦过他的下巴：那你说，我在玩什么？她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是想得到你的注意？还是...她突然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道，想成为你唯一允许靠近的人？
这个举动大胆得近乎挑衅。厉沉舟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眼中的暴戾与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顾绮梦知道她正在走钢丝——太温顺会让他失去兴趣，太叛逆又会激起他的毁灭欲。这种微妙的平衡，正是她最擅长的游戏。
证明给我看。厉沉舟突然松开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把银色手枪，塞进她手中，杀了那个背叛我的保镖，我就相信你。
顾绮梦低头看着手中的枪，冰冷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她知道这是最终测试——要么手上沾血成为共犯，要么暴露自己的伪装。
好啊。她轻松地应道，仿佛只是答应一场约会，不过...她突然将枪口抵在厉沉舟心口，如果我更想杀你呢？
厉沉舟纹丝不动，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欣赏：试试看。
顾绮梦扣动扳机——咔嗒，空膛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中格外刺耳。她早就料到枪里没有子弹，这是高位者惯用的心理战术。
真遗憾。她撇撇嘴，像个小女孩没得到想要的玩具，不过...她突然将枪扔到一旁，双手环住厉沉舟的脖子，我找到了更好的报复方式。
在厉沉舟反应过来前，她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不带任何技巧，却充满挑衅的意味，像是小猫在老虎嘴边拔须。她能感觉到厉沉舟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骤然加速的心跳。
当顾绮梦退开时，厉沉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占有欲、怀疑和某种近乎迷恋的复杂情绪。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为什么？厉沉舟声音沙哑，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绮梦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危险的笑容：因为我想知道，当无所不能的厉沉舟失控时，会是什么样子。她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现在看来，比想象中更迷人。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想看他失控，但不是出于迷恋，而是为了欣赏他崩溃的瞬间。厉沉舟显然误解了她的意图，猛地将她按在凉亭柱子上，炙热的吻带着惩罚意味落下。
顾绮梦顺从地仰头承受，却在心中冷笑。猎物终于咬钩了。
接下来的两周，顾绮梦和厉沉舟的关系进入一种诡异的平衡。她表面上成为他最宠爱的情人，可以自由出入庄园任何地方，甚至被允许接触一些边缘业务；暗地里，她通过周媚留下的渠道，一步步瓦解着厉家的地下帝国。
每天晚上，她都会在厉沉舟的饮水中加入微量致幻剂，让他做更多关于母亲的梦。同时，她刻意模仿厉夫人年轻时的举止——泡茶时先温杯，读书时轻咬下唇，甚至故意在花园里哼唱一首老上海的民谣。
这天清晨，顾绮梦正在衣帽间挑选衣服，突然发现衣柜深处多了一个黑色丝绒盒子。她打开一看，是一条古董蓝宝石项链，款式与厉夫人照片中戴的那条一模一样。
喜欢吗？厉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绮梦故作惊讶地转身：这是...给我的？
厉沉舟没有回答，只是取下项链为她戴上。冰凉的宝石贴在她锁骨上，沉甸甸的像是某种无形的枷锁。顾绮梦通过镜子看到厉沉舟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很适合你。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颗蓝宝石。
顾绮梦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冷意：谢谢，我很喜欢。她转身面对厉沉舟，突然问道，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晚上有个宴会。厉沉舟漫不经心地说，你需要出席。
顾绮梦知道这是什么宴会——厉家一年一度的核心成员聚会，所有重要人物都会到场。这正是她等待多时的舞台。
需要我穿什么？她乖巧地问。
厉沉舟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就这条项链，配蓝色礼服。
顾绮梦甜甜一笑：遵命，我的主人。这个称呼让厉沉舟眼神一暗，但他没有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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