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大典当日,顾家祖祠被九盏琉璃灯照得通明。青灰色的飞檐上垂着银线流苏,在穿堂风里晃出细碎冷光。顾绮梦立在偏殿阴影处,看着顾清瑶身着金丝绣凤的祭祖华服,额间嵌着的东珠在烛光下泛着冷芒,正被嬷嬷们簇拥着往主殿走去。
听说白少主昨夜又咳血了?两名丫鬟端着茶盏经过,压低声音议论,前儿个大夫瞧了,说脉象乱得像被毒蛇缠过似的。
嘘——另一个丫鬟紧张地张望四周,夫人严令不许提这事,白家那桩婚事现在...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编钟奏响的礼乐声,两人慌忙低头退下。
顾绮梦垂眸浅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瓷瓶。她今日特意换上月白色素纱襦裙,外披银线绣竹的薄氅,腕间戴着原主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在暗处泛着幽绿的光。祠堂穹顶垂下的金丝幔帐掠过她肩头,将她的身影切割成支离破碎的暗影。
顾小姐好兴致。萧云瑾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身着玄色暗纹长袍,腰间玉佩换作了一枚刻着火焰纹的青铜令牌,萧家受邀观礼的人已在贵宾席就位,就等看顾小姐的好戏了。
顾绮梦转身时,发间碧玉簪的兰花蕊正巧擦过他的手背。她凑近低语:萧公子可知,这簪子浸过的汁液?见萧云瑾挑眉,她轻笑,方才您帮我整理发梢时...话音未落,主殿传来顾夫人高亢的声音:吉时已到——
萧云瑾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耳畔轻语:我倒是希望,顾小姐能多用些心思在我身上。他松开手时,一枚刻着萧家徽记的铜哨落入她掌心。
主殿中央,顾清瑶手持鎏金长柄烛台,随着鼓点缓步走向祭坛。她的广袖扫过盛放祭酒的青玉樽,裙摆上的珍珠流苏与祭坛四周的长明灯交相辉映。顾绮梦眯起眼,看着她仰头饮下那盏混有的酒,喉结滚动间,一抹诡异的红晕爬上脸颊。
快看!宾客席间突然传来惊呼。顾清瑶手中的烛台剧烈摇晃,火苗在风中扭曲成狰狞的鬼脸。她踉跄后退,撞翻了供奉的香案,满坛香灰扬起,与香炉中升起的青烟缠绕成诡谲的漩涡。
顾绮梦悄悄将铜哨抵在唇边轻吹。暗处,萧家安排的暗卫立刻将几名试图靠近的顾家侍卫引开。烟雾中,顾清瑶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手中烛台径直刺向虚空:别过来!你说过只爱我一人!
瑶儿!顾夫人从高台上起身,却被萧云瑾带来的神医拦住。那老者抚须朗声道:夫人莫急,这是中了幻蛊的征兆!
整个祠堂陷入混乱。顾绮梦穿过惊慌的人群,在混乱中精准地将一枚药粉弹入香炉。青烟悄然变为淡紫色,顾清瑶的幻觉愈发真实。她突然转身,烛台直取坐在宾客席首的白炽。
拦住她!白家老夫人的尖叫与金属碰撞声同时响起。顾清瑶的舞剑本是花架子,此刻却因癫狂而凌厉。白炽强撑病体挥剑格挡,剑刃相交的火星溅落在供奉的黄表纸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顾绮梦退到廊下,看着火焰吞噬精美的幔帐。
火舌舔舐着祖祠的雕花木门,将百年楠木烧出噼啪的爆响。顾绮梦站在回廊转角,火光映得她半边脸艳如桃李,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她指尖轻抚过廊柱上雕刻的缠枝莲纹,那里已经被高温烤得微微发烫。
宿主,顾清瑶已经刺伤白炽右肩。系统444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白家暗卫正在赶来。
顾绮梦唇角微勾,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匣。匣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萧云瑾今晨暗中塞给她的。她轻轻拨动机关,匣中滚出三粒朱红色药丸,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萧家的七绝散...她将药丸对着火光端详,左眼幽蓝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名不虚传。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顾绮梦迅速将药丸藏入袖中。转身时,正撞见顾夫人带着几个婆子仓皇逃来。顾夫人华贵的礼服被火星燎出几个破洞,发髻散乱,哪还有平日里的雍容气度。
贱人!顾夫人一眼看见顾绮梦,眼中迸出怨毒的光,是不是你搞的鬼?!
顾绮梦故作惊慌地后退,后背抵上滚烫的廊柱:母亲明鉴,女儿一直在此处避火...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顾夫人染着蔻丹的指甲在她脸颊划出三道血痕:扫把星!自从你娘那个贱婢死后,顾家就没安生过!
顾绮梦低头掩去眼中的冷意,再抬头时已是泪眼盈盈:母亲...祠堂要塌了,我们快走吧...
话音未落,一根燃烧的横梁轰然砸落在她们之间。热浪逼得顾夫人连连后退,几个婆子慌忙架着她往安全处逃去。顾绮梦站在原地没动,任由火星溅落在裙摆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洞。
宿主,萧云瑾在东南角门等您。系统444提醒道。
顾绮梦最后看了眼已成火海的主殿。透过浓烟,她隐约看见顾清瑶披头散发地跪在祭坛前,手中烛台插在白炽腹部,而白炽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两人周围,萧家安插的暗卫正假意救火,实则阻拦任何想靠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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