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来得很快。
暴雨如约而至,整个城市笼罩在水幕之中。顾绮梦站在教学楼走廊,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操场。辩论赛决赛即将开始,礼堂里已经座无虚席。
姜晓雨。周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往常嘶哑,你真的要上场?
顾绮梦转身,看到他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右手无意识地抽搐着——停药反应达到顶峰。她露出姜晓雨式的腼腆微笑:周同学紧张了?
周毅突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些文件...是你偷的?他的呼吸带着药物过量的酸味,我父亲已经知道了,你...
周毅!班主任的声音打断了他,选手就位!
顾绮梦轻轻抽回手,在周毅袖口留下些许白色粉末——那是她从季沉那里拿到的替代品,会加速药物代谢,让躁狂症状提前爆发。
礼堂的灯光刺得人眼睛发痛。顾绮梦作为替补队员坐在后排,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周毅身上。少年站在辩手席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白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一片。
下面请反方一辩发言。
当周毅站起来时,他的手指死死抠住讲台边缘,指节泛白。顾绮梦知道,此刻他的视野应该开始出现斑斓的光斑,耳边充斥着不存在的声音——这是躁狂发作的前兆。
我...我方认为...周毅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你们这些贱民懂什么!
全场哗然。评委席上的校长猛地站起来,但周毅已经彻底失控。他踹翻讲台,抓起话筒砸向观众席,正好击中他父亲的额头。
都是你!都是你逼我的!他歇斯底里地大喊,扯开领带露出脖颈上的抓痕,那些女孩...那些账本...我受够了!
周永昌捂着流血的额头,脸色铁青地示意保镖上前。但为时已晚,周毅已经冲下舞台,在众目睽睽之下掐住了林妙妙的脖子。
是你把那些照片发到网上的!贱人!
顾绮梦安静地坐在角落,欣赏着这场闹剧。她看着周毅被保安按倒在地,看着林妙妙歇斯底里地哭喊,看着周永昌铁青着脸打电话。这一切都通过校园直播系统传到了每个教室,包括高三(4)班——张婷正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手里还捏着那盒哥哥送的曲奇。
当警笛声由远及近时,顾绮梦悄悄离场。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季沉发来的坐标——翡翠湾匝道,张锐已经就位。
暴雨中的高速公路能见度不足十米。顾绮梦撑着伞站在天桥上,看着下方如玩具车般缓慢挪动的车流。季沉发来的实时定位显示,周永昌的奔驰S600已经进入翡翠湾匝道,距离张锐执勤的事故多发点还有1.2公里。
系统,启动干扰程序。顾绮梦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远处电子显示屏突然闪烁,原本显示前方施工的警示牌切换成雪花屏。紧接着,匝道两侧的路灯同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吞噬了整条道路。雨声在寂静中被放大百倍,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场疯狂的暴雨。
奔驰车的大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轨,顾绮梦眯起眼睛,看着它逐渐偏离车道。方向盘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左猛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她知道,藏在刹车油管里的微型腐蚀装置已经生效——这种快穿局特制的纳米材料,会在接触雨水后迅速溶解金属。
撞击声震得天桥微微颤抖。奔驰车撞上防护栏的瞬间,安全气囊爆开的白雾与雨水交织,宛如一朵畸形的白色花朵。顾绮梦数到第三秒,才看到车内人影挣扎着想要打开车门——周永昌系了安全带,但他儿子没有。
张警官!执勤人员对着对讲机喊道,声音被雨声撕成碎片,翡翠湾匝道,两车追尾!
三分钟后,警笛声刺破雨幕。张锐带领的救援小组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顾绮梦站在高处,看着年轻警察毫不犹豫地冲进雨幕,将浑身是血的周毅从副驾驶位拖出来。少年此刻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是他逼我的...
周永昌的伤势更严重,方向盘刺穿了他的腹部。当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时,顾绮梦注意到张锐蹲下身,在他西装内袋摸索着什么。片刻后,警察起身时,右手多了个黑色U盘——那是他们在周家别墅保险柜里发现的行贿证据。
干得漂亮。季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少年浑身湿透,黑色风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拿着一个防水摄像机,镜头正对准下方混乱的救援现场。
顾绮梦接过摄像机查看回放,画面里张锐检查事故车辆的每个动作都被清晰记录。当镜头扫过刹车油管断裂处时,她按下暂停键:这个角度,能看出切口的人为痕迹。
季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警灯上,表情复杂:张锐是个好警察。
所以才要帮他。顾绮梦将摄像机塞回他怀里,指尖擦过他冰冷的手背,还记得你母亲车祸那天的新闻吗?她调出手机上泛黄的报纸截图,当时报道说,现场有个穿红雨衣的目击证人,但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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