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和她有着同样容貌，同样名字的，另一个“冷”。
“她叫泠。”艾熙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总想着挑战我，格斗、飞行、模拟战，想证明原生天使永远比晋升天使更高贵。”
“每一次，她都输了。”
“但她从不放弃。”
“后来，她成了我的副官，也是追随我的人。”
艾熙的声音低沉下去。
“她说，她要追上我，超越我，成为我身边最强的剑。”
听到这里，冷的身体动了一下。
追上艾熙，超越艾熙。
这不正是她这数百年来，刻在骨子里的目标吗？
“在凉冰突袭天城的那一天……”
艾熙的声音顿住，她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她才继续说下去。
“她在我的面前，被一个三代恶魔偷袭。”
“我没能救下她......”
“那把刀，刺穿了她的胸口，就在我面前。”
“她死在了我的怀里。”
山坡上的风吹过，冷感到一阵凉意。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血色的天空下，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在艾熙的怀中，慢慢失去温度。
“所以……”
冷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说得艰难。
“所以，我只是一个替代品，是吗？”
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她超越传奇的梦想，她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因为我长得像她，因为我的性格像她，因为我连追逐的目标都和她一样！”
冷站起身，声音拔高，眼底泛起红色。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透过我，在看那个已经死了一万年的亡魂！”
“我算什么？”
“她存在过的证明？一个用来缅怀过去的工具？”
三百年的委屈、不甘和困惑，在此刻爆发。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她宁愿相信是自己想多了。
她宁愿相信，艾熙偶尔的注视，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潜力和努力。
她不愿意承认，那一切，或许只是因为她长了一张故人的脸。
艾熙转过头，安静地看着激动的冷。
她的眼神平静，却看得冷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艾熙轻声说，“我也会恍惚。”
“以为你就是泠。”
这句话，让冷最后的希望也消失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去。
原来是真的。
她就是一个影子。
然而，艾熙的下一句话，却出乎她的意料。
“但是，我知道。”
“你不是她。”
艾熙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冷的面前。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冷的面容。
“泠是泠，你是你。”
“你们是两个独立的生命。”
“泠的好胜，是写在脸上的，她渴望得到所有人的承认。而你的好胜，是藏在骨子里的，你只渴望得到你所认可之人的承认。”
“泠追随我，是因为她崇拜强大。而你追随我，是因为你不服输。”
“她会无条件地执行我的命令。而你，”艾熙看着她，“你会在质疑我的命令之后，用你自己的方式，把它完成得更好。”
“我说的，对吗？冷。”
冷停住了。
她看着艾熙，看着那双眼睛。
她从未对任何人坦白过自己的想法，可艾熙却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长得像，又如何？”艾熙说，“宇宙中相似的花有很多，但每一朵，都有自己的绽放方式。”
“你不是谁的替代品。”
“冷，就是冷。”
“你是完美的。”
最后四个字，在冷的耳边回响。
束缚她三百年的枷锁，打开了。
她不是替代品。
她是完美的。
她就是她自己。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冷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两行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流下，洗去她的委屈和迷茫。
过了许久，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重新对上艾熙的目光。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迷茫褪去，只剩下倔强。
“我……明白了。”
艾熙点头，眼中也透出一份释然。
“只是，”艾熙的目光重新在冷身上打量，“在成为一名完美天使的道路上，你还需要很多的磨砺。”
冷闻言，挺直了背脊。
艾熙看着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有兴趣，做我的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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