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已经刺破了皮肤，凉冰索性闭上了眼，等着解脱。
可死亡迟迟没来。
凉冰身后，空间凭空裂开一道黑缝。
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直接抓住了凉冰的肩膀，无视了艾熙剑上的雷电。
一股力道传来，那只手要把凉冰拖进黑暗里。
艾熙的剑尖只来得及在虚无的边缘划过，留下一道一闪而逝的白痕。
裂缝迅速合拢。
艾熙身上的白红雷电猛地炸开，羽翼忽明忽暗。
一个声音直接在艾熙脑子里响了起来，是卡尔。
“艾熙……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股迷茫，像是毕生的心血被人当成了笑话。
艾熙站在费雷泽坑坑洼洼的地上，风吹着她燃烧般的发丝。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快要消失的黑色裂隙，冷冷地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回答那个问题：
“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你会这么着急亲自下场。还是在这么早的时候……”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化作一道白光，一头扎进了那道快要合上的裂缝里。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不再是费雷泽，而是一片混乱的光海，时间和空间都搅在了一起，根本没有逻辑可言。
这里，是已知宇宙之外。
艾熙对此并不意外。
她抬眼看去，不远处，一个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人影飘在那里。
是卡尔。
凉冰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他藏到了更深的地方。
“我很遗憾，艾熙……”
卡尔的数据身体波动着，声音里是一个学者发现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全是狗屁时的错愕。
“我本来以为，你是和我一路的人，比凉冰更懂虚空……没想到……你一直在骗我。”
显然，艾熙刚才在地上对凉冰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真相，对他这种纯粹搞研究的疯子来说，比杀了凉冰还让他难受。
艾熙看着他那副德行，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冷笑了一下。
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一道白光从她身上爆开，直接冲着卡尔的身体射了过去。这道光不讲任何道理，是纯粹的“心”之力。
“唉……”
卡尔的人影叹了口气，抬起手，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光彩汇聚成一面花里胡哨的墙，挡在艾熙面前。
然而，艾熙的攻击凌驾于这个宇宙的所有规则之上。
那面墙撑了不到一秒就被戳穿，白光毫无阻碍地把它打得粉碎。
卡尔那张数据脸上，错愕的表情都来不及变。
噗。
光束穿透了他的人影。
但并没有敌人被消灭的场面。
光束穿透他身体的瞬间，他脸上那点错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和彻悟。
他对自己被“干掉”的这个结果，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身体开始分解成数据，“我懂了。”
他看着艾熙，甚至还道了声谢：“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艾熙……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虚空。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比虚空更厉害的‘东西’。我以前都搞错了，堕落自由那玩意儿根本就是条死路。”
“是你，让我找到了新方向。”
“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卡尔的人影彻底散成了漫天的数据点，消失在这片混乱空间里。
整个虚空裂隙开始崩溃。
“心”之力一闪，艾熙回到了费雷泽的巨坑上空。
身后的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熙的脸黑了下来。
“操，卡尔这孙子。”
她当然清楚，自己压根没干掉他。刚才那个裂缝，那个人影，全是他搞出来的远程投影，一个探子。
他本体压根就没来！
他救走凉冰是其次，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过来挨自己一下，硬吃她一记“心”之力，就是为了分析和偷数据！
这疯子靠着这一招，找到了他妈的“新路”。
更憋气的是，这孙子现在把自己藏在哪个虚空旮旯里，她根本没法追。
那个疯子，已经走上了一条连她都说不准的路。
艾熙压下心里的烦躁。
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没用。
她的目光恢复了冰冷，眼下最重要的是结束这场打了上万年的仗。
她不再耽搁，身体化作一道光，对着费雷泽和周围星系里剩下的恶魔，展开了最后的屠杀。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费雷泽星系最后一艘恶魔战舰的碎片在太空中变成冰冷的垃圾，当最后一个恶魔的惨叫也彻底消失。
战场上，一艘艘天使战舰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传遍了整个星区。
但在战争的中心，费雷泽破碎的大地上一片安静。
凯莎抱着胳膊，看着不远处慢慢收敛力量的艾熙，表情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鹤熙则懒散地靠在一块飞船碎片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像是在欣赏一幅画的最后一笔。
白月魁、沐汐、莉娜这些法隆战团的人安静地站在一边，她们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对自己指挥官实力的敬畏。
艾兰、若宁、彦、冷……所有活下来的天使都聚拢过来，看着那个身影，眼里全是敬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艾熙身上的光焰和雷电都收回了体内，光翼也变回了普通的白色羽翼。
她变回了那个穿着银色战甲，留着粉色短发的模样。
她转过身，蓝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里面没有赢家的兴奋，只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她轻轻地说：
“我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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