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测模块已加载，全员共享战场信息。”
艾熙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算力洪流带来的精神震荡，将所有天使拉回现实。
她们的意识从那片浩瀚的数据星海中抽离。
基因引擎中奔腾不息的澎湃力量，印证着刚刚的一切并非幻觉。
一名年轻的护卫天使望向舷窗外的虚空。
在法隆的加持下，原本的黑暗虚空化为布满数据标签和轨迹预测的透明棋盘。
她甚至发现了从前无法察觉的潜伏恶魔小队，其能量核心的每次脉动，都被系统捕捉放大，标注为刺目的猩红。
“从现在起，任何一个天使侦测到的敌情，都会被法隆实时处理，并同步给所有的天使战士。”
艾熙的目光落在星图上，那无数代表牺牲与绝望的红点映入她湛蓝的眸子。
她的声音冷冽了几分。
“恶魔的虫洞战术，到此为止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神谕，瞬间点燃了舰桥内压抑数百年的沉闷。
一名身经百战的军团长攥紧了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那双看过太多同伴在偷袭中陨落的眼睛里，初次燃起了复仇之外的东西。
希望。
主动权。
失落数百年的战场主动权，正在回归。
困扰她们数百年的噩梦，那种被动挨打，眼看战友被阴影吞噬的无力感，终于要结束了。
有了法隆的支持，她们从散落在黑暗森林中的孤立火种，联结成一张覆盖整个战区光网。
任何踏入这张巨网的恶魔，都将无所遁形。
狂喜的情绪在蔓延，艾熙却没有给予她们宣泄的时间。
她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抹绯红电光闪逝，压下心中因回忆牺牲而翻涌的情绪。
稳住阵脚只是止损，是这盘绝望棋局的第一步。
想要反败为胜，将莫甘娜彻底击败，光靠天使自己远远不够。
她们的兵力实在太少了。
艾熙转过身，再次面向那片巨大的全息星图。
她的视线越过那些刺目的红色，落在被天使小队拼死守护的，一个个代表文明香火的蓝色光点上。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决绝，字句清晰而沉重。
“现在，我发布第二个命令。”
舰桥的喧腾被抽空，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
所有天使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以天使军团的名义，向所有处于正义秩序守护下的高级文明下达召集令。”
艾熙的语调平铺直叙。
“命令他们立刻组织舰队参与对恶魔的全面战争。”
这道指令震动了每个人的灵魂。
狂喜尚未涌起，一股彻骨的惊骇便席卷了众人。
“什么。”
艾兰第一个失声，身形一闪出现在艾熙身侧，脸上血色褪尽，满是焦急与不解。
“艾熙，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透着强烈的反对。
“正义秩序的信条是守护弱小，不能将他们推向绞肉机。”
“那些文明的战士，他们的生命形态根本无法与恶魔军团正面抗衡。”
艾兰胸膛起伏，看着艾熙的侧脸，话语沉重。
“让他们参战，就是在让他们送死。”
这触碰了她身为神圣左翼，身为守护者的底线。
那是对正义秩序的彻底背叛。
“艾兰姐。”
艾熙回过头看着她，湛蓝的眸子一片沉静。
“我们独自扛起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在痛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艾熙的目光扫过艾兰微微颤抖的嘴唇，继续陈述那个她不愿面对的现实。
“如果我们天使战败，莫甘娜会放过那些被我们庇护的文明吗。”
“不。”
“他们会被恶魔像牲畜一样圈养，被反复折磨吞噬，连哀嚎都成为恶魔取乐的乐章。”
“在庇护下无知地等待屠刀落下，不如主动拿起武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艾熙的话，揭开了战争最血腥的现实。
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了起来，选择了支持艾熙。
“我认为艾熙的决定是对的。”
若宁。
在接入法隆后，艾熙便解除了对她的算力压制。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艾熙身旁，毫不避讳地与艾兰对峙。
这是她第一次旗帜鲜明地支持一个人。
她看着脸色苍白的艾兰，嘴角上扬，眼神冰冷。
“艾兰，你的仁慈正在葬送整个天使文明。”
“战争是残酷的，瞻前顾后只会让我们输掉一切。”
她的目光锐利。
“我之前就提出过这个建议，但你一直以需要凯莎女王授权为由拒绝。”
“现在艾熙拥有等同女王的最高权限，她的命令就是女王的命令。”
若宁的话，让艾兰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一直坚持的原则，在若宁和艾熙看来竟如此不堪一击。
更没想到，若宁，这个一直与艾熙不对付的天使，竟会在这个关键决策上与艾熙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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