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高空俯瞰末日...此为邪恶！
风停了。
那撕裂耳膜的呼啸声被无形的力量抹去，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白月魁紧绷到极限的肌肉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胸口剧烈起伏。
一层薄如蝉翼的能量护罩将她包裹，隔绝了高空的稀薄空气与刺骨寒流。
抱着她的那具身体，体温并不高，却传来一种非人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绝对稳定感。
白月魁艰难地垂下视线。
下一瞬，她的呼吸停滞了。
脚下，不再是她熟悉的土地。
这片大地，在腐烂。
一种红褐色的、混杂着干涸血液与腐败组织的“肉土”，覆盖了她所知的一切。
山脉失去了雄伟，只剩下被啃食殆尽后扭曲的骨架，刺破病变的“皮肤”。
干涸的河床，是大地被活生生撕开的狰狞创口，蜿蜒至视野的尽头。
而那些曾象征着人类文明的城市，此刻，不过是一座座插在腐肉上的墓碑。
钢筋水泥的残骸从肉土中刺出，扭曲着，沉默着。
艾熙一言不发。
她只是带着白月魁，以一种平稳的速度，在这片死亡画卷上空缓缓掠过。
她将这个世界的死亡证明，一帧一帧，烙进白月魁的视野。
突然，白月魁的视线猛然一凝。
地面上，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噬极兽，全部停止了活动。
无论是最低等的泛生型，还是山峦般巨大的蜕变型，它们全都抬起了布满猩红纹路的头颅，朝向天空。
它们没有视觉器官。
但数以亿计的贪婪意念，却汇聚成精神的洪流，精准锁定了高空中的两个黑点。
“吼——！”
那不是声音，是亿万饥渴意念汇成的精神海啸，要将她的意志碾碎。
大地开始震动。
无穷无尽的噬极兽汇聚成黑色的死亡浪潮，朝着她们飞行的正下方，发起了自杀式的狂奔。
从万米高空看下去，那是一片由血肉骸骨构成的兽群汪洋，正以恐怖的速度扩张，疯狂追逐着她们投射在大地上的影子。
白月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它们是冲着你来的。”
“对于这个星球的‘病毒’而言，我大概是最高效的超级养料。”
艾熙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物理公式。
她们继续前飞，闯入一片生态密度极高的区域。
那是一座被巨大藤蔓与肉土彻底吞噬的城市废墟，猩红的菌类在断壁残垣间，发出幽鬼般的微光。
突然。
一声截然不同的咆哮从废墟最深处冲天而起。
那声音蕴含着近乎实质的意志，带着君王般的滔天怒火，呵斥着擅闯领地的蝼蚁。
恐怖的意志冲击甚至让艾熙周身的能量护罩，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地面上那片奔腾的兽群汪洋，竟也在这声咆哮下，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白月魁的身体瞬间绷紧，战斗本能让她的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发出尖啸，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艾熙问，“那是什么？”
“化生级！”
白月魁的语调沉重如铁，“超越君王级的存在，目前玛娜生态中的最高生态个体。”
“我们对它们知之甚少，只知道它们或许诞生了智慧，甚至……开始脱离玛娜生态的统一意志，繁衍属于自己的族群。”
一个正在癌变的系统里，诞生了新的癌细胞。
艾熙没有再问。
她的沉默，让白月魁感觉到一种比高空寒风更刺骨的冷意。
飞越死亡之地，前方的天空豁然开朗。
云层之上，一个庞然大物，撞入了她们的视野。
那是一座悬浮于数万米高空的巨大城市。
金属的躯壳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城市底部，数不清的推进器喷射着幽蓝的等离子火焰，将自身托举于苍穹。
宏伟，壮观。
旧世界科技的巅峰结晶。
但它更像一座孤岛，一个隔绝了大地与天空的巨大囚笼。
白月魁久久凝望着那座空中城市，没有说话。
“那是灯塔。”
她终于开口，“目前这颗星球上，人类最大的幸存者聚居地，拥有最完整的旧世界科技遗留。”
艾熙安静地听着。
白月魁的声音平淡，不带情绪，开始讲述灯塔的三大法则，那个残酷的社会契约，以及被基因划分的上民与尘民。
“上民享受资源和权力，维持灯塔运转。”
“尘民被剥夺姓名，以编号代称，在最底层干着最危险的活，他们的命，是可以随时消耗的资源。”
“为了活下去，他们抛弃了人性，抛弃了情感，甚至抛弃了作为‘人’的尊严。”
白月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部分人类，为了延续火种，做出的选择。
艾熙静静地听完，纯白的羽翼在空中轻扇，维持着悬停。
她的脑海中，闪过梅洛天庭，闪过凯莎的教导。
生命神圣性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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