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抹去。
研究室里持续不断的低频能量嗡鸣声，在这一刻突兀地戛然而止。
凉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
艾熙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脚尖离地，不多不少，正好一毫米，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哼，勉强能看了。”
凉冰的声音里，那份惯有的嘲讽弱了下去，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她随手将一杯散发着古怪香气的能量补给液丢了过去。
“滚吧，今天到此为止。别让我下次看见你还犯那种低级错误。”
“是，凉冰导师。”
艾熙稳稳接住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这两年，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
卡尔的研究室。
巨大的全息光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艾熙进行虫洞跳跃训练的全部数据记录。
“她进步得很快。”
卡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
暗通讯频道里，传来凉冰毫不掩饰的得意声音：“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在教。”
“你不担心吗？”卡尔问，“她同时学习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论体系。虚空和时空，这会在她的认知底层造成剧烈冲突。”
“冲突？那才好玩。”
凉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恶劣的趣味。
“我倒要看看，两种力量同时在她身上生长，到底能开出个什么花来。卡尔，你不觉得吗？她就像一张完美的白纸，我们都在上面画画，就看谁的颜色，能把她彻底染透。”
“她会成为我的同行者。”
卡尔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肯定。
“她对未知的追求，是纯粹的，和我一样。”
“切，无趣的男人。”
凉冰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卡尔毫不在意。
他看着屏幕里艾熙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镜片后的双眼，瞳孔深处闪动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他没告诉凉冰。
艾熙还回来的那份“学习笔记”里，那个被她随意引入、看似荒谬的“完美错误”变量，经过他这两年无数次的推演，发现它竟然根本不算是错误。
就在前不久，他的虚空引擎模型在一次极限压力测试中，因为一个底层逻辑的悖论而濒临崩溃。
就在整个模型即将归于虚无的前一刻，那个“错误”变量，像一个幽灵般的锚点，以一种违背了他所有已知模型的、匪夷所思的方式，为整个系统提供了一种“冗余”的稳定性。
它不是在修复，也不是在支撑。
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稳定。
它硬生生阻止了模型的崩塌。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兴奋。
艾熙……她不是在犯错。
她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阐述着虚空的另一种可能性！
她绝对是他的同行者！
……
艾熙回到自己的住所。
公寓里一片寂静。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调动鹤熙给予的大时钟次级访问权限。
一道无形的扫描矩阵如水波般扫过整个房间，从宏观物质到微观粒子，再到暗信息层面，反复扫荡了三遍。
【扫描完成，未发现任何形式的监视、监听及信息锚点。】
确认安全后，她才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地坐倒在沙发上。
她缓缓摊开手掌。
一缕蓝白色的雷光在掌心跳动，那是她伪装出的、符合超神学院能量体系的暗能量电弧，细碎的电光发出无声的嘶鸣。
接着，雷霆的颜色开始转变。
由纯粹的蓝白，渐渐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绯红。
这两年来，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演员，用凉冰的时空技术与卡尔的虚空理论作为华丽的戏服，将心之力的波动频率与外在表达形式，完美地包裹、伪装起来。
即便是凉冰和卡尔，也只能看到他们想看到的那部分——一个对未知充满好奇，在他们的理论上天赋异禀的年轻学者。
绯红的雷光最后没有消散。
它化作一片虚幻的、带着淡淡光晕的蔷薇花瓣，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掌心。
艾熙褪去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露出布满新旧伤痕的后背，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亵衣，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积累了一天的疲惫。
“呜......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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