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城市回归的数日后。
大夏，上京。
陈夫子的马车内。
车厢外，是钢铁与混凝土浇筑的森严堡垒。
车厢内，却仿佛另一方洞天。
空间远比看起来要广阔得多，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一位身穿儒衫、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坐于茶台后，从容不迫地温杯、置茶、注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古老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沏茶，而是在演绎某种天地至理。
他便是大夏的定海神针之一，陈夫子。
而在他的对面，坐着四道身影。
表面是平平无奇的外卖小哥，实则拥有类似使命必达的人类天花板，路无为。
守夜人总司令叶梵。
不知道怎么介绍的关在。
以及，一身青衫，一头雪白长发随意束在身后，闭目养神，气质却已然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周平。
大夏如今最顶尖的五位天花板，齐聚于此。
马车内安静得只剩下泉水注入紫砂壶的清润声响。
“咳。”
最终，还是路无为打破了这片宁静。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周平那一头醒目的白发上。
“周平，你这头发……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陈夫子和关在的注意力，也从各自的事情上，转移了过来。
而叶梵是最先得知这个消息的人。
他们都从各自的渠道知道了那场战斗的大致结果——两位神明陨落，而周平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领域。
但细节，尤其是周平本身的变化，他们了解得并不多。
周平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几人的身影，他平静地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而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在我斩出最后一剑，意识回归之后，便已是如此。”
“……”叶梵沉默不语。
“嗨，我说老叶，你这就不懂了吧。”
路无为翘起二郎腿，一脸“你太没文化”的表情，大大咧咧地开了口。
“这叫仙风道骨，得道飞升的仙人，不都得是白发飘飘，气质不凡的吗？”
“你看周平现在这感觉，是不是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帅就完事了。”
他的话语，让车厢内略显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一直沉默的陈夫子，也将第一杯沏好的、氤氲着光晕的茶水，用一种无形的力量，平稳地送到了周平的面前。
“请。”
周平颔首致谢，端起茶杯，却没有饮下，只是静静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成神的条件，是什么？”
一直摆弄着数据的关在，忽然抬起了头。
这个问题，才是今天的核心。
叶梵和路无为的神情，也瞬间变得严肃。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周平的身上。
周平将茶杯放回桌上，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位同伴。
“法则。”
他吐出两个字。
“想要踏入那个领域，就必须理解、掌握一种法则。”
“过去的神明是与生俱来便执掌着世界的某种根本法则。比如风，比如死亡。”
周平的话语很平静，却像是一柄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人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探到“神”的本质。
“而我……”
周平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我没有获得任何既有的法则。”
“我只是将我此生所学、所悟的‘剑’，推演到了极致。”
“最终，让‘剑’本身，成为了一条全新的法则。”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灵魂刺痛的锋锐痕迹，凭空出现，久久不散。
“从今往后，世间所有达到人类极限的剑客，只要能领悟到‘剑’的本质，便有机会沿着我开辟的这条路走下去，与我一样，成为【剑仙】。”
“因为，这条路，是独属于我们人类的道路。”
轰！
这番话，不亚于一场惊天动地的神战。
路无为那如山岳般的身躯，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陈夫子为众人添茶的动作，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条独属于人类的成神之路！
这意味着，人类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再只是被动防御，不再只是苟延残喘。
人类，拥有了创造“神”的资格！
这比杀死一百个神明，都更具意义！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酝酿的，是名为“希望”的、足以燎原的火焰。
许久。
“呼……”
叶梵长长吐出一口气，打破了寂静，他看向周平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感慨，还有一丝与有荣焉的兴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心压过了心中的震撼。
“周平，我还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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