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厄的视线从桌上的地图移开，转向窗外那道贯穿天地的灰色屏障。
那道雾墙静止不动，将整个安塔县与外部世界彻底分割。
〖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
白厄收回目光。
“我准备进林区。”
“啊？”
李德阳的动作停滞了一秒，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白厄先生，您才刚到，路途劳顿，是不是先休息一下？我们至少需要根据您带来的情报，重新制定一个详细的行动计划。而且……天色已经不早了……”
“不用了。”白厄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
“现在进去太冒险了！我们对‘零号区域’的内部情况一无所知，所有靠近的无人机都失联了。夜晚的森林，那些东西的活动会变得更加频繁，危险系数是白天的数倍！”
李德阳快步跟上，试图拦住白厄。
“我们之前的侦察小队，只是在天黑后稍微靠近了外围，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白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德阳和一旁脸色发白的陈涵。
“所以才要尽快解决。”
白厄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很干净，与此地的阴沉气氛格格不入。
“早点解决，这里的居民就不用每天晚上都听着地下的声音，担惊受怕了，不是吗？”
这几句简单的话，让李德阳所有劝阻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白厄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狂妄，没有轻敌，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
这个从总部来的人，和他认知里的所有守夜人都不一样。
〖这个人……〗
李德阳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来调查的，还是来……清扫的？〗
他看了一眼远处被浓雾笼罩的墨绿色山脉轮廓，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自己办公桌的一角，那里摆着一个有些陈旧的相框。
相框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旁边是满脸皱纹，眼神慈祥的老父亲。
〖婷婷，老爹……等这件事结束，我就申请调回去，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他收回纷乱的思绪，做出了决定。
“我不能让您一个人进去。”李德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我对这里的地形最熟，我开车载您到森林边缘，至少可以告诉您几个相对安全的观测点，以及我们之前标注的所有异常区域。”
白厄沉默片刻，又看了看李德阳那认真的神情，他叹了口气。
“可以。”
“陈涵，你留守据点。”李德阳转向自己的队员，语气不容置疑，“保持设备开启，监控所有频段的信号。如果地震仪有任何大幅度波动，或者我这边超过预定时间没有联络，立刻执行最高权限预案，直接联系总司令部。”
“是！队长！”陈涵用力地点头，眼神里既有对队长的担忧，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白厄的背影上。
这个代号“开拓者”的男人，或许真的能改变这一切。
十五分钟后。
一辆经过改装的军用吉普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李德阳紧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这里的路比起津南山还算好。
原本的津南山道路崎岖坎坷，地势差距极大。
而在这片原始森林的外围，地形还是比较平缓的。
车也能开得进去。
“白厄先生，前面就到山林了。”
“其实，我一个人来就行了。”
“哎呀，没多麻烦，大不了碰到危险我就躲起来嘛……我来给你带路这样就不用找路了。”
军用吉普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集，枝叶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让这条通往森林深处的道路笼罩在一片昏暗中。
白厄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树干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前面就是废弃林场了。”
李德阳握着方向盘，声音在车厢内回响。
“那里是我们第一次发现蚁类踪迹的地方。”
车辆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几栋破旧的木屋零散地分布在空地上，屋顶的瓦片大多已经脱落，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
这里曾经是一个繁忙的伐木基地，如今却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废墟。
李德阳将车停在空地边缘，拉起手刹。
“白厄先生，其实关于这片森林，当地有很多传说。”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听起来像是迷信，但结合现在发生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您。”
白厄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传说，都指向兴安岭深处的无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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