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带着雨后的湿冷，吹散了最后一点血腥与腥臭。
夕阳的光柱从被斩开的云层裂隙中落下，给这条刚刚经历过死战的小巷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金色。
赵空城靠着红缨，嘴里那股铁锈味还没散去，他看着那两个少年的背影，总觉得有些恍惚。
一个‘神’，一个‘神明代理人’。
沧南市这小地方，什么时候这么卧虎藏龙了？
陈牧野：O.o?
司小南：o.O?
“走吧，去完成我们最后的任务。”
红缨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赵空城咧了咧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可比跟鬼面王肉搏要难多了。”
……
白厄和林七夜朝着赵空城跟红缨给出的地址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七夜低着头，看着倒映在积水里的天空，那道被白厄一剑斩开的云层裂缝，依旧清晰可见。
“哥。”他终于开口。
“嗯？”
“你……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很久。从眼睛复明的那一刻，从白厄轻描淡写地治好他，再到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剑。
白厄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在夜色里，像是蕴藏着星辰大海。
“一个想家的人。”他回答得和在巷子里跟赵空城说的一样，语气却更加认真。
“也是你的哥哥。”
他伸手，揉了揉林七夜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
“这就够了，不是吗？”
林七夜愣住了。
是啊，这就够了。
他是谁，来自哪里，又将去往何方，这些似乎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白厄，是他的哥哥。
这就够了。
林七夜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枚失而复得的勋章，冰冷的金属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
“我怕。”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脆弱，“我怕姨妈她……”
“她会的。”白厄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她会为你骄傲，然后……狠狠地揍你一顿。”
林七夜：“……啊？”
“因为你这么大的事，竟然是让外人来告诉她。”白厄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寻常人家的孩子考上重点高中，父母都会高兴得睡不着觉。你这直接跳级到国家保密单位，她不激动得找根鸡毛掸子，都对不起她对你的爱。”
林七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知为何，心里的那份沉重，忽然就轻快了许多。
……
“叮咚——”
门铃声响起时，姨妈正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从厨房里出来。
她心里正犯嘀咕，这俩孩子，下这么大雨，怎么还不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来了来了！”
她放下汤锅，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她熟悉的那两个身影。
一个是身穿便服，但看起来狼狈不堪的赵空城（化妆版），另一个是穿着暗红色制服，英姿飒爽的红缨。
“你们是？”姨妈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
赵空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这副尊容，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况且，他刚刚才在林七夜家坐过，要不是化了个妆，不然就包浆了。
红缨上前一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件，递了过去。
“大姐，您好。我们是国防大的老师，这是我的证件。”
“……”姨妈看着证件上那一行名字，还有那个金色的国徽，愣住了。
“国防大学？”
“是的。”红缨微笑着，将证件收了回来，“我们是来，跟您谈谈林七夜同学跟白厄先生的未来的。”
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姨妈给两人倒了茶，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赵空城一口气喝干了茶水，试图润润干涩的喉咙，结果因为喝得太急，又是一阵猛咳。
红缨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接过了话头。
“大姐，事情是这样的。林七夜同学，因为其优异的综合素质和突出的个人能力，被我们提前特招了，白厄先生也被我们聘请来当老师。”
“特招？所以这国防大在哪里？我还能见到我的孩子吗？”姨妈的心提了起来。
杨晋坐在楼梯口偷听着，小黑癞则坐在他的身旁，用舌头舔着杨晋的手指。
红缨斟酌着用词：“我们是一所军事院校，学校的保密级别很高，直接对国家负责。毕业之后，前途无量。”
姨妈沉默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也不懂什么保密单位。
她只知道，军事院校，那就意味着危险。
她的目光落在赵空城身上，落在他那还没干透的衣服上隐约可见的破口，还有他那苍白的脸色上。
“你们……是不是很危险？”她问得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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