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许大茂才蹬上自行车回了后院。三大爷则背着手,开始在院里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向贾张氏和秦淮茹“建议”,把这结婚酒席的规格,定到一个既能让大家满意、又足够让贾家“印象深刻”的水平上。他甚至已经想到了几样“硬菜”和酒水的名称,仿佛已经闻到了那天席面上的香气。
三大爷闫阜贵打定了要让贾家在酒席上“出出血”、也让大伙儿“沾沾光”的主意,但他精着呢,知道这事儿不能自己一个人往前冲。一来显得他独断专行,二来万一贾家反弹或者事后有人嚼舌头,他也有个分担的。于是,他找了个由头,把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请到了自己家那间略显拥挤、但收拾得还算齐整的堂屋里。
桌上摆着一壶高末儿泡的茶水,三个粗瓷茶碗冒着袅袅热气。三大爷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点算计的笑容,开门见山:“一大爷,二大爷,今儿个请两位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商量商量棒梗结婚这桩喜事。”
二大爷刘海中正端着茶碗吹气,闻言抬起眼皮,胖脸上没什么表情:“结婚是好事,贾家自己操办就是了,咱们院里的规矩,该帮忙帮忙,该随礼随礼,有什么好商量的?”
三大爷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二大爷,话是这么说。可您看这回,贾家这亲事办得……阵仗可不小啊!一百多块的彩礼,‘三十六条腿’,自行车手表呢子大衣……这在咱们院儿里,可是头一份儿!这说明了啥?说明贾家重视,说明新媳妇金贵,也说明咱们院儿里出了件天大的喜事!”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位大爷的神色,易中海微微颔首,刘海中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三大爷接着说:“这喜事呢,不能光是关起门来自己热闹。棒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秦淮茹又是咱们院里的老人儿,贾东旭……唉,不说了。这结婚酒席,可是面向全院、甚至街坊邻居的‘门面’。我的意思呢,咱们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得帮着贾家把这事儿办得更圆满,更体面!让这酒席的规格……也提上去,鸡鸭鱼肉整像样点,酒水备足点,让大家伙儿都跟着高兴高兴,也好好体现一下咱们新时代老百姓生活的美好,您二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这话说得漂亮,把私人那点“找平衡”、“看贾家出血”的小心思,包装成了“为喜事增光”、“体现美好生活”的集体考量。
果然,二大爷刘海中把茶碗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发出“咔哒”一声响,胖脸上的肉绷紧了,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老闫,你这个想法要不得!非常要不得!”
他声音洪亮,带着惯常的、好为人师的严肃:“现在国家正在大力号召全民节约,反对铺张浪费!咱们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更要带头响应国家政策,树立勤俭节约的新风尚!贾家置办那些东西,那是他们自家的事,咱管不着。可这结婚酒席,是面向大伙儿的,咱们要是还撺掇着搞大操大办,上鸡鸭鱼肉,那成什么了?这不是跟上面的政策唱反调吗?传出去,人家不说贾家,说咱们这几个管事大爷觉悟低,带头搞歪风邪气!这个头,坚决不能带!”
三大爷早知道刘海中会拿政策说事,也不着急,依旧笑眯眯的:“二大爷,您这话严重了。咱们让贾家把酒席办好点,怎么就跟节约政策相违背了?结婚是人生大事,一辈子就一回,适当的庆祝,适当的改善伙食,这恰恰体现了咱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是分享喜悦,怎么能说是铺张浪费呢?再说了,这钱是贾家自己出,东西是大家伙儿一起吃,既热闹了婚事,又让邻里乡亲感受到了新社会的温暖和富足,这是好事啊!”
他巧妙地把“大操大办”偷换成了“分享喜悦”、“体现生活提高”,避开了政策锋芒。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易中海,这时缓缓开了口。他端着茶碗,慢慢呷了一口,目光在闫阜贵和刘海中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袅袅上升的水汽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老闫说的,也有点道理。结婚是喜事,热闹一点,大家高兴,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一丝感慨:“棒梗虽然不是我的徒弟,但他妈秦淮茹,是我带过的徒弟,东旭……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好徒弟,虽然人走得早。” 提到贾东旭,易中海的声音低沉了些,屋子里也安静了一瞬。
“贾家这些年,不容易。”易中海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中院贾家的方向,“淮茹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棒梗现在也出息了,要成家了。这婚事,对贾家来说,是大事,是喜事,也是……继往开来的一件好事情。办得热闹点、体面点,让棒梗风风光光把媳妇娶进门,让街坊四邻都看看,贾家没有倒,日子有奔头,这对他妈淮茹,对死去的东旭,也是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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