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平时,许大茂顶多点点头就过去了,懒得跟这精于算计的老学究多废话。但今天不一样!他手里有“硬货”,正需要个由头把风声放出去,而这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且院里人缘(消息渠道)复杂的三大爷,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传声筒”和“活广告”了!
许大茂故意放慢了脚步,甚至还清了清嗓子。
果然,闫阜贵那戴着八百度近视镜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就锁定了他自行车后座上的纸箱子。那精致的、印着字的铁皮罐子,对于闫阜贵这种对任何“有价值”物品都极度敏感的人来说,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嗬!”闫阜贵推了推眼镜,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起惊讶又带着探究的笑容,“大茂!你这……你这是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麦乳精?这可是稀罕物啊!”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种故作轻松、又带着点显摆的笑容,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答道:“嗨!三大爷,您眼神可真好!这不是刚下乡放电影回来嘛。给红星公社的社员们放了好几场《地道战》、《地雷战》,社员同志们深受教育,革命热情空前高涨!公社领导一看我辛苦了,非要把他们自个儿都舍不得吃的这点麦乳精塞给我,说是给我补充营养,更好地为贫下中农服务!您说,这……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嘛!”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真是人家硬塞给他的。
闫阜贵是何等精明的人,哪里会全信他这鬼话。但他不戳破,只是顺着话茬,目光在那几罐麦乳精上逡巡,嘴里啧啧称奇:“这可是好东西啊!听说营养足着呢,用开水一冲,又香又甜,最是滋补!不过……”他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故意揶揄道,“大茂,你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喝这个……是不是有点……嗯,不太合适啊?补大发了可咋整?”
许大茂就等着他问呢,立刻把胸脯一挺,声音也提高了些,确保周围潜在的好奇耳朵都能听见:“三大爷,瞧您说的!这有什么不合适的?越是年轻,越是要注意补充营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再说了,我家京茹,”他特意朝后院方向努了努嘴,“那身子骨,您也是知道的,咱们贫下中农出身,底子是好,但也得更精细地养着不是?这麦乳精啊,正对她胃口!”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强调了自己工作的“贡献”,又点明了东西的珍贵和用途,还顺带抬了抬秦京茹的“贫农”身份。
他俩这嗓门不小,一唱一和,果然立刻起到了效果。
先是正在家里听收音机的一大爷易中海,被窗外的动静吸引,背着手踱步了出来。紧接着,后院刚睡完午觉、还有点迷糊的二大爷刘海中,也挺着肚子循声而来。在自家门口纳鞋底的易大妈、在水池边摘菜的二大妈,还有正好出来倒垃圾的三大妈,也都围拢过来看热闹。
更别提那耳朵时灵时不灵、却最爱瞧热闹的聋老太太,也被一位邻居搀扶着,颤巍巍地凑了过来。中院贾家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贾张氏那张满是褶子和算计的脸探了出来,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许大茂车后座的纸箱上。她身后的秦淮茹,虽然没露面,但想必也正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眨眼功夫,四合院门口竟像是开了个小小的现场会,男女老少,目光都聚焦在许大茂和那几罐麦乳精上。
“哟,麦乳精!这可是紧俏货!”
“许大茂,你小子门路可以啊!”
“这东西听说比奶粉还养人?”
“这得不少钱吧?”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羡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尤其是家里有老人、孩子或者孕妇的,更是看得眼热。
许大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享受着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心里得意非凡。他成功地用这几罐麦乳精,在四合院里投下了一颗“馋饵”,接下来,就等着那些有需要、又舍得出钱的人,私下里来找他“商量”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钞票和额外的好处,正在向他招手。这场他自导自演的“麦乳精展示会”,开局堪称完美。
许大茂那几罐显眼的麦乳精,和他与闫阜贵一唱一和的对话,果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将院里几位关键人物都吸引了过来。众人围拢着,目光灼灼,心思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被那代表着“高级营养”的铁皮罐子所吸引。
在一片羡慕与探究的低声议论中,一大爷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他到底是院里德高望重的人物,说话自有分寸,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笑容:
“大茂啊,”易中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么多麦乳精,你年轻力壮的,一时半会儿也喝不光。好东西可别放久了,或者糟蹋了。你看……能不能让一罐给我?”
易中海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表达了想要的意思,又给了许大茂面子,还点明了“别糟蹋好东西”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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