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众人举杯响应,目光复杂,有惊讶,有怀疑,也有释然和期待。李怀德这一手,先是请回老主任定调子,再在欢送宴上宣布任命,借助老主任的威望和这场合的氛围,确实让何雨柱的上位,显得少了几分突兀,多了几分“承前启后、众望所归”的意味。
既在意料之外——一个厨子当了主任;又在情理之中——老主任亲口认可,技术过硬,群众基础好。
风暴,终于以一种大多数人未曾预料到,却又似乎能找到合理解释的方式,降临了。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何雨柱,还站在厨房里,对着熊熊的炉火,消化着这个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的惊人消息。
他的安稳日子,他守着的灶台和房子,他简单充实的厨子生活,从这一刻起,恐怕真要一去不复返了。
第二天上午,临近中午饭点,轧钢厂各个角落的高音喇叭里,传出了厂广播站播音员于海棠那清脆又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她正在播送厂办最新发布的人事任免通知。
“……经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任命何雨柱同志,为食堂主任……”
这声音,像一道精准的闪电,劈进了无数正在车间忙碌、在办公室伏案、在仓库清点物资的工人们耳中。虽然昨天欢送宴上消息已经小范围传开,但经由厂广播正式播发,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这代表了组织的正式认可和公开宣布。
“嘿!听见没?真是傻柱!”
“何主任!以后得叫何主任了!”
“了不得啊,厨子当主任,咱们厂头一遭吧?”
“我看行!柱子这人实在,以后食堂饭菜差不了!”
工人们议论纷纷,大多带着惊奇和几分乐见其成的态度。毕竟,何雨柱的手艺和为人,在工人群体里是有口碑的。
而在宣传科的放映员办公室,许大茂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听到广播里清晰无比地念出“何雨柱”三个字时,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也浑然不觉。
那清脆的女声,此刻在他听来,无比刺耳,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上来回割锯。他花了那么多心血,请客、送礼、赔笑脸、打探消息,上蹿下跳,机关算尽,最后……最后却是一场空!而且还是落在了他最看不惯、也最忌惮的傻柱头上!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席卷了他。他感觉自已像个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自以为掌控一切,结果观众早就把掌声给了那个一直在后台闷头干活的人。命运?对,就是命运!他觉得自己被这该死的“命运”给彻头彻尾地玩弄了!
何雨柱成了他的上级?食堂主任管着食堂副主任,天经地义!一想到以后要天天在傻柱手底下干活,看他的脸色,听他指挥,许大茂就感到一阵窒息。以前自已那些小算计、那些背后捅咕、那些阴阳怪气……以傻柱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还能有自已的好果子吃?那还不一个一个全都得还回来?穿小鞋、扣帽子、安排脏活累活……许大茂脑子里已经上演了无数种被“打击报复”的场景,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冷汗都冒出来了。
“大茂哥,你……没事吧?”同办公室的同事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许大茂猛地回过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水……水洒了……”他慌忙弯腰去捡杯子,手却抖得厉害。
与许大茂的如丧考妣相比,事件的主角何雨柱,却显得过于平静了。他正在食堂后厨,跟往常一样,系着围裙,检查着大锅菜的准备情况。广播响起来的时候,他也听见了,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然后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指点着徒弟马华:“这白菜火候还差点,再咕嘟一会儿,入味。”
“师傅!广播里都说了!您现在可是正经的何主任了!”马华兴奋地提醒他,仿佛当主任的是他自己。
“听见了,咋呼什么?”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主任不主任的,饭还得做,菜还得炒。赶紧的,准备开饭了,工友们等着呢。”
他心里不是没有波澜,只是这波澜,更多是麻烦和压力。他清楚自已几斤几两,当厨子,靠手艺说话,他谁也不怵;可当主任,要管人,要应付各种关系,要平衡各方利益,这对他来说,比炒一桌满汉全席还累心。但事已至此,厂里任命都下了,他也不能撂挑子不干,那不是他何雨柱的风格。既然干了,那就尽力干好,至少,得对得起信任他的人,对得起这几千张等着吃饭的嘴。
下班铃声响起,何雨柱依旧蹬着那辆破自行车,叮铃哐啷地回到了四合院。只是今天,院里人看他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多了几分热络,几分打量,甚至几分敬畏。
“柱子回来啦?”
“何主任,下班了?”
“以后食堂可得照顾着点咱们院儿啊!”
面对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招呼,何雨柱只是点点头,含糊地应着,脚下不停,只想赶紧回自个儿屋清净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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