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何雨柱和食堂的全体职工来说，这段时间厂里风云变幻中，最切身、也最让他们感慨的变化，莫过于食堂主任王德发的退休。
这件事，大家心里早有预料，王主任年纪到了，退休是早晚的事。可当通知真的下来，看着王主任开始收拾他那间小小的办公室，和大家一一告别时，所有人心里又都涌起一股 “来得太快” 的怅惘和不舍。
王德发是个“好人”。 这个评价在轧钢厂食堂，是大家伙儿公认的。他没什么太大的官架子，懂得体恤下属，对手底下这些厨子、帮工都照顾有加。食堂工作辛苦，偶尔有些食材上的损耗、或者招待餐剩下些边角料，只要不过分，他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懂得水至清无鱼的道理。对何雨柱这样的技术骨干，他虽然也倚重，但更多的是尊重和放手，很少外行指挥内行。逢年过节，也会尽力为大家争取些福利。可以说，有王德发坐镇食堂，虽然清贫，但氛围是相对宽松和有人情味的。
如今他一退休，食堂的每一个人，从何雨柱到刘岚，再到马华这样的学徒工，心里都真的有点舍不得。 那是一种对一位宽厚长者、一位靠谱领导离去的不适应，也是对食堂未来不确定性的隐隐担忧。
然而，与这弥漫的感伤情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大茂那几乎压抑不住的开心。
王德发一退休，食堂主任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按照一般的逻辑，他这个食堂副主任，顺理成章就应该顶上去，扶正了！
许大茂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早就觊觎这个位置了，食堂主任虽然算不上厂里的核心领导，但管着全厂几千号人的嘴，油水足，权力也不小，关键是自由，不用像在车间或者宣传科那样受拘束。以前有王德发压着，他只能当个副手，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他这几天走路都带风，见人脸上都堆着笑，仿佛主任的位子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上台后要怎么“整顿”食堂，怎么安插自己人，怎么把那些看不顺眼的人（比如傻柱）边缘化。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厂里的任命通知却迟迟没有下来。
许大茂从最初的志在必得，渐渐变得有些焦躁起来。他私下里也没闲着，带着礼物去找过李怀德，拐弯抹角地表达了自己想“进步”，愿意为新厂长效犬马之劳的决心。
然而，李怀德的态度却让他心里没了底。 新任的一把手打着官腔，对他的“表示”既不明确拒绝，也一直没有松口，只是含糊地说“组织上会综合考虑”、“要相信厂里的安排”之类的套话。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让许大茂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摸不清李怀德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嫌自己“表示”得不够？还是另有更合适的人选？这种不确定性，让他那份即将“扶正”的喜悦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食堂里，暗流开始涌动。有人私下议论，说李厂长可能要从外面调人过来；也有人说，会不会直接提拔何雨柱？毕竟何师傅手艺好，在厂领导那边也挂得上号。
何雨柱对此倒是看得很淡。他压根没想过当什么主任，那操心受累、还得看人脸色的事，哪有他专心颠勺炒菜自在？他冷眼看着许大茂上蹿下跳、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好笑。
“瞧他那副德行，官迷心窍！”何雨柱私下里对马华嘀咕，“这食堂啊，我看消停不了几天喽。”
王德发的退休，如同推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食堂，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也因为一个职位的空缺，即将卷入厂里更大的人事漩涡之中，迎来新的格局和未知的风雨。而许大茂的美梦，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那么顺利。
王德发留下的食堂主任空缺，就像一块突然暴露在饿狼群中的肥肉，散发出的诱人香气，远远超出了轧钢厂的围墙。不仅厂内的许大茂翘首以盼，厂外无数双眼睛，也早已死死地盯上了这个位置。
这并不奇怪。轧钢厂是万人大厂，食堂主任虽然听起来只是个“做饭的头儿”，但其行政级别，赫然是与街道主任同级的！ 这意味着，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就等同于迈入了一个相当级别的干部行列，享受相应的待遇和话语权。
更吸引人的是，在这个特别强调“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年代，在个人工作履历上，如果能添上在大型工厂担任领导职务的这一笔，无异于镀上了一层耀眼的政治金光。 这相当于在个人的身份认同上，打上了“深入工人阶级”、“具有工厂管理经验”的鲜明烙印，这是一种极具分量的身份加持，对于未来的升迁和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因此，消息灵通人士很快便打听到，连街道的一位副主任，都动了心思，正在积极活动，想通过调动的方式，空降到轧钢厂来当这个食堂主任。 对于这位街道副主任而言，这几乎是“平调”，但获得的实际利益和政治资本，却可能远超在街道苦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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