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钳工车间待了段日子，非但没像许大茂期望的那样灰头土脸，反而如鱼得水。他性子直，干活不惜力，又跟着八级钳工易中海实打实地学手艺，很快就在工人堆里混开了。休息时，他还能用从食堂顺来的边角料，借车间的炉子给工友们露一手，炒个花生米、炖个白菜豆腐啥的，虽然比不上小食堂精致，但那股子锅气十足的家常味，更对工人们的胃口。连平时在车间里埋头干活、很少跟男工多说话的秦淮茹，见了他也能自然地聊上几句家长里短，气氛比在院里时缓和了不少。
这天，厂办的小陈秘书照例来到食堂，找到食堂主任王德发，传达杨厂长的指示：“王主任，杨厂长交代，明天有重要接待，还是老规矩，小灶，请何雨柱师傅准备一下，菜单他定，用料照旧。”
王德发一听，脑门上的汗当时就下来了。他支支吾吾地说：“陈秘书……这个……何雨柱他……他现在不在食堂了。”
小陈秘书一愣：“不在食堂？请假了？那赶紧叫他回来啊，杨厂长特意交代的！”
王德发表情更加尴尬，搓着手说：“不是请假……是……是调走了。许副主任安排他……去钳工车间学习锻炼了。”
“什么？！”小陈秘书惊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调去车间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杨厂长知道吗？”
王德发苦着脸摇头：“这……这是厂里内部岗位调整，可能……可能还没顾上向厂办汇报……”
小陈秘书也顾不上多问，转身就往厂长办公室跑。这事儿可大可小，关键是明天的接待非同小可，点名要何雨柱的手艺，这节骨眼上人没了，岂不是要出大纰漏？
他气喘吁吁地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杨怀民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小陈秘书也顾不上礼节，急忙报告：“杨厂长，不好了！何雨柱……何雨柱被调到钳工车间当学徒去了！”
杨怀民猛地抬起头，老花镜都滑到了鼻梁上，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谁调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掌管轧钢厂多年，虽然最近刻意低调，但这种关键岗位的人员变动，尤其是动到他常用的厨师，按理说不可能绕过他。
小陈秘书咽了口唾沫：“是……是食堂新上任的许大茂副主任安排的，说是……说是为了加强后勤人员对生产的了解。调走有几天了。”
“胡闹！简直是乱弹琴！”杨怀民“啪”地一声把文件拍在桌子上，气得脸色发青。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许大茂一个刚提拔的副主任，谁给他的权力动何雨柱？何雨柱是厨子！他的岗位在食堂！让他去车间学钳工？这不是瞎指挥是什么！”
杨怀民是真动了气。一方面，明天的接待至关重要，何雨柱不在，小食堂的菜肯定要掉链子，这关乎他的脸面和厂里的形象。另一方面，许大茂这种不顾实际、滥用权力、甚至可能带有私人恩怨的胡作非为，触碰了他作为一厂之长的底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事调整，而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挑战和漠视。
“简直是无法无天！”杨怀民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小陈，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马上去钳工车间，把何雨柱给我叫回来，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立刻回食堂准备明天的接待！第二，让许大茂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我倒要问问，他这个副主任，还想不想干了！”
小陈秘书赶紧答应一声，小跑着出去了。杨怀民站在窗前，看着厂区里忙碌的景象，胸口依旧起伏不定。他意识到，厂里这潭水，因为某些人的上蹿下跳，是越来越浑了。而他这个厂长，不能再一味地低调下去了，否则，连个厨子都保不住，这厂子以后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何雨柱被突然召回食堂，以及许大茂被杨厂长叫去训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所有人都明白，许大茂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不但没烧旺，反而差点引火烧身。这轧钢厂的天，看来还没到许大茂能一手遮住的时候。
从杨怀民厂长办公室出来，许大茂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杨厂长平时看着温和，真发起火来，那眼神里的威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说他“胡作非为”、“不懂业务”、“破坏接待”，最后那句“你这个副主任还想不想干了”，更是让他腿肚子直转筋。
但许大茂是什么人？他是能在各种缝隙里钻营求存的“人精儿”。虽然当领导时间不长，可厂领导层那点明争暗斗、错综复杂的关系，他早就摸得门儿清。杨怀民厂长如今势微，与几位副厂长，尤其是势头正劲的李怀德，关系微妙，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挨了杨厂长的骂，许大茂惊魂稍定之后，脑子就飞快地转了起来。他非但没觉得天塌了，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向真正有实力的靠山李怀德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他没回食堂，也没回家，而是瞅准了李怀德副厂长办公室没什么人的空当，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强装坚强的模样，敲响了李怀德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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