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也排了两回夜班,负责在食堂值守,给夜班的工人们蒸馒头、烧开水。他发现,即使是粗糙的杂粮馒头,刚出锅时那股热气和相对的软乎劲儿,也是对深夜劳作的人们一种极大的慰藉。总会有工人在工休的短暂间隙,匆匆跑来食堂,买上一两个热腾腾的馒头,揣在怀里暖手,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何雨柱看着心疼,总会想点办法。他会在蒸馒头的间隙,准备一小盆免费的榨菜丝,或者用食堂剩下的一点边角料,烧上一大桶虽然没什么油花但还算有咸味的咸菜豆腐汤,放在窗口旁边。 “师傅,这儿有点咸菜和热汤,免费的,自己舀啊,就着馒头吃顺溜点!”他总是这样招呼着。
工人们听到这话,眼睛里都会露出感激的光。虽然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咸菜或清汤,但就着热馒头吃下去,喉咙里不再干噎,胃里也感到一丝滋润,仿佛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冷和疲劳,让他们能攒起更多的力气,回到轰鸣的机床旁继续奋战。
厂长杨怀民也经常加班到很晚。如果他碰巧知道当晚是何雨柱值班,就会让秘书小陈悄悄过来食堂一趟。 小陈总会很客气,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何雨柱说:“何师傅,打扰了。厂长还在开会,估计得挺晚。您看……方便的话,能不能给厂长简单弄个鸡蛋饼,或者煎个鸡蛋?厂长这用脑子过度,消耗大……”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何雨柱自然明白。脑力劳动确实耗神,厂长肩上的担子也重。他从不推辞,总会麻利地给杨怀民摊一张金黄的鸡蛋饼,或者煎两个荷包蛋,悄悄的送过去。
这是一个被反复强调需要“奉献”的时代,何雨柱也努力地想成为这样一个符合时代要求的人。他尽可能地收敛起个人的欲望和需求,将“自我”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努力融入“群众”这个宏大的概念里。他不想做出头鸟,也不愿成为异类,只求安安分分地当好轧钢厂的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拧。
但易中海的想法截然不同。他追求的不仅仅是当一个好工人,他更要成为标杆——技术的标杆、道德的楷模、集体主义的化身。因此,他眼中容不下任何他认为是“懈怠”、“落后”或“自私”的行为。厂里人太多他管不过来,他的目光便更多地聚焦在四合院里,尤其是那些他觉得自己有资格、有责任“管教”的人身上。
许大茂滑不溜手,秦淮茹是个寡妇且名声渐起,他避之不及;刘海中是七级工,官瘾比他还大,根本不吃他那一套;闫阜贵不在轧钢厂上班,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算来算去,整个四合院里,既能被他“管”着、又同在轧钢厂、还似乎总有点“不服管教”苗头的,就只剩下何雨柱了。
清晨,何雨柱刚值完夜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四合院,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正准备倒头睡一会儿。易中海却像掐着点一样,堵在了他家门口,脸色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口吻:“柱子!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躺在床上?磨蹭什么呢?赶紧的,一起上班去!别迟到了!”
何雨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一头雾水,困意都吓跑了一半。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易中海:“一大爷,您没搞错吧?我刚下夜班回来!上什么班啊?”
易中海却根本不信,或者说他选择不信。他固执地认为这是何雨柱想偷懒耍滑的借口,立刻板起脸,开始上纲上线:“胡说八道!我看你就是思想松懈,想旷工!这才几点就想着睡觉?一点革命工作的热情都没有!跟我去厂里!我看你敢不敢当着领导的面再说一遍你下夜班!”
何雨柱心里憋着火,但看着易中海那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知道跟他掰扯不清。为了不把事态扩大,也为了图个清静,他只好无奈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又被易中海“押”着往轧钢厂走。
到了厂办,正好碰上厂长秘书小陈还没下班,在整理文件。小陈一抬头,看见何雨柱又回来了,一脸诧异:“何师傅?你……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刚值完夜班走了吗?”
何雨柱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身边的易中海,苦笑道:“陈秘书,您给评评理。我刚到家,屁股还没挨着炕呢,咱们院这位一大爷,非说我想偷懒旷工,违反工作纪律,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硬把我又给拉回来了。您说我这夜班算白值了?”
小陈秘书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转向易中海,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明显的官方态度:“易师傅,您这种关心厂里生产、监督工作纪律的主人翁精神,是好的,值得表扬。但是,何雨柱同志确实刚刚完成厂里安排的夜班值守任务,他的工作安排是由食堂王主任和厂办统一协调的。您这样……可能会打乱厂里的正常的工作部署和休息安排。”
易中海一听小陈秘书这话,心里顿时就慌了。他那套院里“一大爷”的权威,在厂领导秘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闹了乌龙,还干扰了厂里的正事,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连忙讪笑着解释:“哎呦!误会!误会了!陈秘书,您别介意!傻柱这小子平时就喜欢开玩笑,我……我当他是说着玩的,就拉他过来验证验证,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
何雨柱在一旁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说:“一大爷,您这一验证不要紧,我这革命的本钱——身体,可就被您折腾得够呛了。这休息不好,下午万一食堂出点差错,影响了工人师傅吃饭,这责任……唉!您看,是不是得赔偿我点损失?不多,二斤粮票就行,让我买点好吃的补补。”
易中海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生怕小陈秘书把这事捅到杨厂长那里去。他二话不说,赶紧从兜里摸出二斤粮票,几乎是塞到何雨柱手里,嘴里还说着:“好好好,补补,应该补补!是我没搞清楚!”
然后他对着小陈秘书连连点头:“陈秘书,那……那您忙,我先回车间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何雨柱捏着那二斤粮票,对着小陈秘书无奈地笑了笑:“得,也算没白跑一趟。陈秘书,啥时候您再加班,言语一声,我请您吃好的。”
小陈秘书也被这出闹剧逗笑了,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别真把身体熬坏了。”
何雨柱这才再一次地踏上回家的路,虽然疲惫,但手里捏着“战利品”,心里倒是觉得有点好笑又解气。这易中海,想当模范想疯了,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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