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显得很实在:“但是您也知道,贾家……贾大妈那边,一向是节俭惯了(他没好意思说抠搜)。这办宴席,煎炒烹炸我都没问题,灶上的手艺我自信还能拿得出手。可关键是这原材料——鸡鸭鱼肉、油盐酱醋,哪样不得钱和票?您让贾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来办席面?我怕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诚恳:“到时候,我累个半死把菜做出来了,结果量少油水薄,大伙儿没吃好没吃饱,背后不得戳我脊梁骨,说我这个厨子手艺不行,糊弄大伙儿?那我这脸可往哪儿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一大爷?”
易中海一听,确实是这么回事。贾张氏那铁公鸡,指望她出血办宴席?做梦!到时候真搞得清汤寡水的,丢的是他易中海的脸面!这拜师宴可是他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必须办得风光体面!
他立刻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柱子!这个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原材料的事,不用贾家操心!我让你易大妈明天就去办!二十块钱!鸡鸭鱼肉,该买什么买什么,挑好的买!油盐酱醋也都备足了!你就甩开膀子,可劲显露你的本事!务必让咱们全院老小都吃好喝好,宾至如归!”
二十块钱!在这年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可见易中海为了这次面子工程,是真下了血本。
何雨柱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既然你易中海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出钱出力成全你自己的名声,那我何乐而不为呢?正好也让全院人都看看,我何雨柱的手艺,可不是只会做炒饼和排条!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如释重负和感激的样子,一拍大腿:“得嘞!有您一大爷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钱和东西到位,我保证给您把这场面撑得足足的!绝对让您和淮茹这个新徒弟,还有咱们全院,都脸上有光!”
“好!好!我就知道柱子你靠谱!”易中海满意地站起身,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背着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何雨柱重新吹熄了煤油灯,躺回床上,黑暗中,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贾家的拜师宴?易中海挣面子的工具?
行啊。
这回,他就好好给他们露一手。也让某些人知道,他何雨柱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顺便……或许还能再给那锅本就沸腾的浑水,再加一把柴火。
周五晚上,四合院中央难得地拉亮了一盏大瓦数的电灯泡,照得院子亮如白昼。各家各户的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都搬着自家的小板凳出来了,黑压压坐了一片,交头接耳,嗡嗡作响,比过年看露天电影还热闹。
主席台上是一张八仙桌,三张长条凳,坐着三位管事大爷,刘海中和闫阜贵各坐一边,一大爷易中海坐在中间。
二大爷刘海中腆着肚子,站在灯泡底下,清了清嗓子,拿出平时在车间开生产会的架势,用力拍了拍手:“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全院大会,现在开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刘海中很满意这种效果,挺了挺胸脯,用他那带着官腔的语调,洪亮地宣布:“今天这个大会啊,主要是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院,中院的秦淮茹同志——有主了!”
“噗——!”
正端着茶缸子喝水的何雨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院里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有主了?二大爷!您这说的什么话?秦淮茹是物件啊还能有主?”
“哈哈哈!二大爷,您是想说秦淮茹找到依靠了吧?”
“哎哟喂,笑死我了!有主了……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刘海中被大家笑得有点下不来台,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笑什么笑!我就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有依靠了!有组织了!”
三大爷闫阜贵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推了推眼镜,文绉绉地纠正:“二大爷,用词不当,用词不当啊!应该说——秦淮茹同志,这是妻承夫业,光荣地成为了工人阶级的一员!现在呢,又要拜在一大爷门下,这是做好接班人的重要一步!而一大爷呢,这是梅开二度,再结师徒缘!双喜临门!是大好事!”
他这番话虽然也有点酸,但好歹比刘海中那“有主了”强多了,大家笑着附和了几句,算是把场面圆了过去。
易中海这才站起身,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笑容,先抬手虚压了一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刚才二大爷和三大爷说得都对,但也不全对。”他先定了个调子,显示自己的水平,“首先,咱们要看大的形势!现在全国上下,都是一片红红火火的生产建设高潮!我们轧钢厂,作为工业建设的排头兵,任务重,责任更大!这就需要我们不断补充新鲜血液,培养接班人!”
他讲了一通大道理,然后才落到具体事上:“秦淮茹同志,顶替她爱人贾东旭的岗位进厂,这就是一种奉献,一种继承!她进厂以来,表现大家都看到了,谦虚,认真,肯学,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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