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深深看了沈文琅一眼，弯腰理了理乐乐跑乱的衣领：“乐乐，不要跟着爹地说谎。是我不好最近太忙了，你想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和你爹地会来接你。”
乐乐有点心虚，闷声道：“对不起爸爸。”
心里暗自也跟爹地道歉。
沈文琅不敢多聊：“那个......上车，上车。”
回家的路上，乐乐坐在后排儿童座椅上，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说：“爸爸，爹地，我今天看到花盛的爸爸和父亲来接他，他们手牵着手呢！”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高途，又看看驾驶座的沈文琅，天真无邪：“你们怎么不牵手呀？”
高途：“爹地开车要专注，不能牵手。”
沈文琅没敢反驳。
乐乐哦了一声，但显然没放弃。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爸爸，爹地，我今天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写得可快了，老师还表扬我了。”
“是吗？乐乐真棒。”高途笑着夸奖。
“那......作为奖励，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乐乐提出了建议，“我们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我同学说新上映的那个动画电影可好看了。”
高途都看得出来，这小家伙是在努力给他们创造和好的机会。
沈文琅率先表态：“可以，我让陈彦白订票。”
高途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于是晚餐后，一家三口出现在了电影院。
沈文琅买了最大的家庭套票，乐乐抱着和他上半身一样大的爆米花桶，美滋滋地坐在两个爸爸中间。
电影是合家欢的动画片，情节温馨。乐乐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逗得咯咯直笑，还不忘给爸爸和爹地分享爆米花。
电影放到中途，一个比较温馨的情节，主角一家紧紧拥抱在一起。
乐乐偷偷瞄了瞄两边，发现爸爸看得很专注，爹地在看爸爸。
他眼珠一转，忽然小小地哎呀一声，装作不小心把手里的饮料碰洒了一点在自己和爸爸中间的位置。
“啊，对不起爸爸。”乐乐小声惊呼。
高途低头一看，只是洒了几滴，无伤大雅：“没事，擦擦就好。”
他拿出纸巾。
“这里位置湿了，不舒服。”乐乐皱着小眉头，然后很自然地抱起自己的爆米花桶和饮料，对沈文琅说，“爹地，我们换一下位置好不好？我坐你那里。”
沈文琅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乐乐的良苦用心，心里给乐乐点了个赞，面上却一本正经：“嗯，好。”
两人迅速交换了位置。
现在，变成了沈文琅紧挨着高途坐着。
距离骤然拉近，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屏幕上变幻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
沈文琅能清晰地闻到高途身上的清淡鼠尾草香，混合着爆米花的甜腻，心头微动。
他试探性地，将手臂轻轻搭在了高途背后的椅背上，半环抱的姿势靠着。
高途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全身心沉浸在电影里。
沈文琅看他没排斥，胆子大了一些，手指悄悄下滑，触碰到高途放在扶手上的手。
先是小拇指轻轻勾了一下，高途没动。
整个手掌覆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包裹住，高途也没动。
沈文琅窃喜。
高途的手微凉，沈文琅的掌心温热干燥。
高途终于偏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了沈文琅一眼。沈文琅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未消的委屈和眷恋。
高途沉默了几秒，手指微微一动，回握住了沈文琅的手。
十指交扣。
乐乐虽然眼睛盯着屏幕，但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的动静。看到两个爸爸的手终于牵在了一起，他偷偷抿嘴笑了，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爆米花，觉得今天这电影真是好看极了，爆米花也格外甜。
电影散场后，乐乐很懂事地说自己困了，走路慢吞吞，要爸爸和爹地牵着手走。
回去的路上，变成了沈文琅牵着高途的手，高途另一只手牵着乐乐。
小家伙今天任务完成，心满意足，回家沾枕头就睡着了。
看着乐乐睡得小脸通红，高途轻轻把他露在外面的小手塞回被窝，又掖了掖被角。
沈文琅站在旁边，目光也在儿子脸上停了停，但更多是飘向身边的高途。
高途转身往主卧走，沈文琅立刻跟上，在卧室门口拉住他手腕。
“高途，”沈文琅声音压低，带着点难得的别扭和认真，“那天高明那事是我冲动了，没先跟你通气。
“还有呢？”
“不该拉着乐乐帮我撒谎。”
他看着高途：“以后高明那种事儿我肯定先问你怎么想，有错积极认，也不拿乐乐当挡箭牌了，别生气了行不行？”
“嗯。”高途点点头，“知道了。”
沈文琅眼睛一亮，肩膀也跟着一松，凑近就想像往常那样搂他。
高途却轻轻侧身，让开了，同时清晰地说：“但这个月，我们还是要分开睡。”
沈文琅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定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道歉不是接受了吗？怎么还有但是？而且惩罚这么狠？一个月？？？
“不是，为什么啊？”沈文琅把不满和困惑全写在脸上，“我都认错了，你也说知道了，这事儿不就翻篇了吗？怎么还要分房这么久？”
高途看着他有点炸毛的样子，心平气和地解释，语气像平时跟乐乐讲道理：“做错了事认错是应该的，但承担点后果才能记得更牢。你看乐乐，要是做错了，除了说对不起是不是也得少看一集动画片？大人也一样。”
他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沈文琅：“你是他爹地，得以身作则，所以你也得有点后果，让他知道大人错了也得认罚。”
沈文琅被这套育儿经说得一愣一愣的，试图挣扎：“这......这能一样吗？乐乐是小孩子，咱们是两口子，哪有夫夫闹矛盾就分房一个月的？这也太......而且乐乐惩罚那么轻，只是一集动画片，到我这里就这样，老婆你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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