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锐地看了哈利一眼。
为何这个人直呼里昂姓名？
而哈利此刻脸上的神情——极力压抑却渗出某种寒意——让苏感觉有些吓到。
难道，他就是里昂和母亲提到过的，那个最近在约会的人？
“福纳留斯探长，请你认真听我说。”
哈利再次开口，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灼热刺痛的火焰，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闪电伤疤在幻痛。
他知道这只是心理作用，是巨大的压力在身体上寻找出口。
但他现在必须保持理智、专业。
“我接下来的问题非常重要，直接关系到里昂面临的危险性质。”
他绿色的眼眸终于转向苏，那里面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以及一种几乎无法察觉到的恳求，“你的弟弟从小有没有出现过任何超出常人的、难以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能力或特质？哪怕是偶然发生的迹象？”
“为什么问这个？”苏快速检索记忆，但一无所获，“但我和里昂在小时候不在同个寄宿学校，他在男校，所以我不太清楚他小时候的事。”
“马上给你的父母打电话。”哈利低声说道。
苏用力握着方向盘，犹豫了一秒——这一秒里，她脑中闪过里昂的脸，又闪过那些受害者档案里血腥的照片——她空出一只手，几乎是从裤袋中扯出了手机，迅速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苏，怎么了？”
“妈妈，我的同事有一些事问你，你马上回答他。”苏将手机按到免提。
“苏？发生什么事了？你听上去不对劲。”电话那头，金·福纳留斯的声音也从温和变得敏锐起来。
“福纳留斯夫人，你知道霍格沃茨吗，里昂收到过这所学校的信吗？”哈利一把抓过手机，声音因为极力控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会儿，就像一块突然的石头落进了奔流的车流里，让所有车的速度像时间静止般。
“苏，这是谁？里昂怎么了？”
“我的名字是哈利·波特，我是里昂的朋友，夫人，请告诉我吧。”哈利低声问道。
“妈！”另一边，苏的声音陡然冲电话听筒大喊，“看在上帝的份上，回答他！现在！”
听筒里传来一声颤抖的吸气声。然后，金·福纳留斯的声音缓缓传来：
“十多年前，有一位来自霍格沃茨的……斯内普教授曾经来过我们家，但我们认为那里太危险，且不是个公开知名的学校，所以选择拒绝了。”
金没有说出口的是在福纳留斯家族内部，有一个世代相传的遗训——
远离高空，远离那个所谓的“魔法世界”。
虽然，福纳留斯家族那曾存在着某种秘辛的血脉在如今早已稀薄。但里昂或许是中了基因彩票，让他成为这几代人里，唯一收到魔法世界入学通知的孩子。
听到这许久未曾听到的名字，哈利一愣。但与此同时，他也立刻意识到了，里昂是巫师，而且是一个曾拒绝入学的巫师，这意味着……
哈利感觉是另一个自己，在说话，因为他自己的肺叶仿佛已被烈火灼烧着：
“袭击里昂的人，很可能是我正在追捕的那个连环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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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路上都无声地看着哈利侧对着她，嘴唇急促地开合，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低沉地着什么。
但苏此刻根本无暇深究。
她在车上通过警方无线电得知在场的同事已经去询问了周边商铺，并从现场散落的物品中发现了一张数小时前的购物小票。
而在刑侦经验里，对于绑架案，尤其是连环杀手所为的绑架案，最初的几个小时是黄金时间，也是死亡窗口。
受害者要么在极短时间内遇害，要么就必须在接下来的折磨中集中全力找到长期生存的可能，而时间每过去一秒，生机就黯淡一分。
几个小时……这个时间长度让她胃部痉挛起来。
当苏与哈利甩开了其他增援的警员好几条街，率先抵达。
简陋的黄色警戒线在风中飘动，圈出一小块狼藉的人行道。
一个乐高玩具的包装袋颇为刺眼地躺在排水沟边缘，几个警员正围站在边上。
哈利从怀中抽出一支笔，极其小心地挑开了购物袋的封口。
袋子里，一个未拆封的金刚狼乐高套装赫然在目。
一时间，背后的街道，闪烁的警灯，同僚的呼喊，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哈利猛地被一股钝重、毫无预兆的酸楚，击中胸口，直冲他的眼眶。
他的视野边缘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湿的热意，哈利仿佛能看见里昂拿着这个袋子，走在这条街上，或许还在想着晚上见面要说什么，自己大概会告诉里昂他已经给泰迪买了太多金刚狼的玩具，需要适可而止，又或许里昂会在思考他在学校的学术问题，然后——然后黑暗降临。
他给里昂的防护项链，是否起了作用？那一下重击，是纯粹的物理攻击，还是黑魔法？但为什么在现场留下了血迹，里昂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是正在忍受痛苦，还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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