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临收回手，老槐树的光芒渐渐黯淡。
“道友你看到什么了吗？”
王头儿急忙问道。
玉临睁开双眼，眼神微冷：
“不是妖，不是鬼，是人祸。”
他转向王头儿：“北山有什么？”
王头儿脸色一变：
“北山……有个废弃的矿洞，三十年前挖出过伴生玉矿，后来矿脉枯竭，就封了。”
“带我去看看。”
玉临语气不容置疑。
“阁下！”李姓修士不满道，“你凭什么——”
“闭嘴！”
王头儿厉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对玉临拱手说道，
“玉道友神通了得，王某佩服。这边请。”
他能坐到诛妖司百户的位置，眼力不差。
刚才玉临施展的手段，绝非寻常散修能有。
四人一蟾往北山飞去。
“王百户，村里村民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吗？”
王头儿沉吟片刻：
“根据邻村人的说法，赵家村这半年一直神神秘秘的。
先是拒绝官府重新丈量田亩，后来连集市都不怎么去了。
有人问起，就说村里在搞什么‘祖宗祭祀’，不宜外出。”
“祭祀？”
玉临眉头一挑，
“祭祀导致全村人一起失踪？”
“所以我才觉得蹊跷。”
王头儿苦笑一声，
“玉道友，不瞒你说，这案子我已经查了三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妖气残留……就像一百多口人凭空蒸发。”
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女修突然开口：
“玉前辈，刚才槐树显化的画面里，村民最后像是在举行的仪式……会不会是邪教献祭？”
玉临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晚辈林婉儿。”女修恭敬道。
“林婉儿，”玉临点了点头，
“你说对了一半。是献祭，但未必是邪教。”
他停下脚步，前方山腰处，一个黑黢黢的矿洞入口隐约可见。
洞口贴着官府的封条，但已经被人撕开。
玉临走到洞口，神识探入，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矿洞深处，他感应到了微弱的阵法波动，还有……浓郁的血腥气，以及一丝熟悉的业力。
那是九黎巫蛊之术的气息。
“有意思。”
玉临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有些人，贼心不死啊。”
金宝在他肩头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主人，是那些玩虫子的？”
“嗯。”
玉临应了一声，对王头儿道，
“王百户，你们在此等候，不要进去。”
“玉道友，里面危险，王某愿一同——”
“你们进去是送死。”
玉临摆了摆手打断他，
“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迈步走进矿洞。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王头儿三人面面相觑，林婉儿小声问：
“头儿，这位玉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历？”
王头儿望着黑黢黢的洞口，喃喃道：
“不管什么来历，都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婉儿，你立刻传讯回去，就说……赵家村的案子，可能牵扯到修行界的大人物，让千户大人早做打算。”
矿洞深处，玉临指尖亮起一点玉清仙光，照亮前路。
墙壁上，刻画着扭曲诡异的血色符文，与之前在瓦屋山峡谷见到的九黎巫蛊之纹如出一辙。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还夹杂着一股腐臭味。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是一个用鲜血绘制的复杂阵法，阵法四周堆满了白骨，有新有旧。
阵法中心，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还在“噗通、噗通”地跳动。
而在阵法边缘，跪着三个披着黑袍的人影，正对着肉瘤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玉临的出现，让他们猛地转头。
黑袍掀开，露出三张苍白扭曲的脸——正是赵家村的村长，还有两个村里的族老。
他们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又来一个祭品……”
村长咧嘴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
“正好，圣胎还差最后一点养分……”
玉临静静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那团跳动的肉瘤，缓缓摇头。
“以全村人性命，喂养这种邪物……你们，也配为人？”
他抬起右手，指尖玉清仙光开始凝聚。
洞外，王头儿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苏醒。
而洞内，玉临的声音冰冷如铁：
“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矿洞里的空气黏稠得像是凝固的血。
旁边两个族老慢慢站起来，手脚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响，像是木偶在被无形的手操纵。
金宝在玉临肩头大叫：
“主人！他们身上有虫子！好多虫子！”
玉临当然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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