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师你如此正气凛然，嫉恶如仇。
不知打算何时杀上灵山，去找那些佛祖菩萨们说道说道。
先把他们家里那些为非作歹的‘妖孽’们清理门户，为民除害啊？
如果需要帮手，我玉临或许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剑。
一剑又一剑，刺穿了法海那看似坚固无比的佛心壁垒！
“噗——！”
法海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咙一甜。
一口滚烫的鲜血竟不受控制地直接喷了出来！
他身体剧烈摇晃，若非被玉链拉着，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轰鸣！
自己是错的？
不！自己是秉持正道！
可佛祖为何要用妖怪？
那些灵山下来的……难道真是……
如果他们是错的，那我坚持的是什么？
如果我是对的，那佛祖岂不是……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识海中疯狂厮杀碰撞，将他毕生坚持的信念撕扯得支离破碎！
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比方才斗法落败更加痛苦千万倍！
玉临看着突然吐血的法海，直接愣住了。
不是吧？
这就吐血了？
我这还没真正发力呢，只是举了几个三界皆知的例子而已……
还以为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心志如此不坚？
被人三言两语就动摇至此，看来也不值得自己太过用心对待了。
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那捆缚着法海的玉色锁链瞬间消散无形，化作点点流光回归玉临体内。
玉临看着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法海，淡淡道：
“你走吧。
回去好好想想，你修的法，到底是心中的佛，还是仅仅别人告诉你‘该如此’的佛。
你这副样子，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说完，他不再看法海一眼，转身对白素贞和蜘蛛精道：
“我们回去。”
白素贞点点头，厌恶地瞥了法海一眼。
蜘蛛精则是对着玉临千恩万谢，连忙跟上。
三人化作流光，朝着玉林洞府方向而去。
留下法海一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般，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原地。
过了许久，他才挣扎着站起身来。
步履蹒跚，眼神空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漫无目的地朝着山下走去。
口中反复喃喃着：
“我是对的……错的？
对的……错的……佛……妖……”
云端之上，玉鼎真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抚须哈哈大笑：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尽是些诛心的歪理！
不过，话糙理不糙，直指本心之问，最是难防。
可惜了这西方教的小秃驴。
根基本是好的，就是这脑子……忒轴了些。
今日佛心破碎，若能勘透迷障，破而后立，未来或还有所作为。
若勘不破……嘿嘿，只怕修为就此止步，甚至心魔丛生咯。”
他笑着摇摇头，身影悄然隐去，继续跟上玉临，心中对这块“璞玉”的评价，又高了三分。
在回玉林洞府的路上，山风清冽，却吹不散白素贞眉宇间的困惑。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的拉了下玉临的衣袖，仰起脸问道：
“玉临，刚才你问法海的那些问题，真的好厉害，把他都问得吐血了！”
她先是小小地崇拜了一下，随即琥珀色的眼眸里泛起疑惑，
“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
刚才换做是你被他那样质问，你会怎么回答呢？
难道佛祖真的错了吗？”
旁边的蜘蛛精也竖起了耳朵，显然对此同样好奇无比。
玉临闻言，脚步未停，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几分不羁与豁达。
“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他？”
玉临停下笑声，转头看向小白，眼中满是戏谑和一种看透世情的了然，
“小白啊小白，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想想，如果讲道理真的有用。
我们还需要辛辛苦苦修仙练道，追求这移山倒海的力量做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别人说你有问题，你如果巴巴地去解释，去证明，那只能证明你自己的脑子也跟着出了问题。
旁边这位蜘蛛道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跟那法海讲了道理，有用吗？
最后还不是差点被一钵盂收走？”
蜘蛛精闻言，顿时感同身受，连连点头，一脸的后怕与委屈。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并不是看谁的道理更正确，而是看谁的拳头更大，谁的力量更强。
就像今天，我打赢了，那我说的话，我的道理，就是对的。
哪怕我指着太阳说是方的，他法海也得给我听着！
反过来，如果今天是我输了，被他镇压了。
那他就算说屎是香的，你我如今也已是钵盂里的亡魂，谁又会在乎我们觉得那到底香不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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