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过天晴，早上姜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半边身子都麻了，像是有无数蚂蚁在身上爬，动也不敢动。
而导致他变成现在这样的罪魁祸首，早就醒过来了，现在正在沙发另一边端端正正的坐着，就好像昨晚那个蜷缩起来靠在他肩膀睡觉的人是个幻觉。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杯凉透了的可可，而叶秋白手里正捧着一杯清水小口的喝着。
“早啊小白，你倒是醒的挺早的。”姜砚坐起身开始龇牙咧嘴的活动着僵硬肩颈。
叶秋白抬头看向他，眼睛中还是一片澄澈，但耳根好像有一丝丝不太明显的薄红。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又很快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姜砚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也没戳破。
他起身走进厨房里，在做早餐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回想出昨晚叶秋白的不安，还有之前在水族馆，他看着自己说“不想再一个人了”，以及面对赵铭时失控的模样。
脑海中有一个念头隐隐升起，并且愈演愈烈。
早餐是简单的燕麦牛奶和煎蛋，两人相对着坐在餐桌上吃饭。
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姜砚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来，双手也放在桌子上，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看着叶秋白开口，“小白，我有个想法。”
叶秋白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关于你的许愿业务，我们能不能，改革一下？”姜砚伸手指了指放在书架顶部，现在已经闲置了的油灯。
“改革？”叶秋白表示非常不解。
“对，就是改变现有的旧模式，咱们开创出一个新的方式！”
姜砚说着，眼睛越来越亮，语速也开始加快。
“你看，以前都是别人跟你许愿，然后你就去实现，又简单又粗暴，还没有个好结果，贪心的人变得更贪心，懒惰的人变得更懒了，偶尔还能碰见赵铭那样的人，白惹的自己一身骚，还很不痛快，是吧？”
叶秋白没有否认。
“所以我在想，我们成立一个愿望咨询事务所怎么样？”姜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是在跟他分享一个了不起的大秘密。
“事务所？”叶秋白更不明白了，这是一个他没有听过的词语。
“对呀，就是一个帮人分析愿望，解决烦恼的地方，以后如果有人向你许愿，我们不直接给他实现。”
“你可以先接单，然后我们分析一下他的愿望到底是不是他现在真正需要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然后引导着他靠自己的努力去一步一步解决问题。”
“这样一来，你就不需要消耗大量的神力去实现那些不可能的荒谬幻想，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给他一点点的小幸运加持，或者一个恰到好处的小提示，让他能跨过那道坎儿就好了。就像玩游戏，给他叠加一个buff一样。”
他一口气说了好多，然后满脸期待的看向叶秋白，等着他的反应。
叶秋白沉默了好半天，显然是在消化这个他从没有想到过的提议。
“引导凡人靠自身？吾之所存即为实现愿望，此等迂回，意义何为？规则恐有不容。”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怀疑。
“规则只说了你需要实现愿望，又没说用什么方法实现。”
姜砚立马开始反驳他的话，逻辑清晰的可怕。
“我们这不也是在帮他实现愿望吗？只是过程不一样罢了，结果是好的不救行了？而且你想想，看着一个人在你的分析和小幸运的加持下，靠着自己的双手和智慧，通过不断努力达成目标，这样的成就感难道还比不上直接变出来吗？就像你玩抓娃娃机，直接用神力抓出来和自己研究抓出来的感觉能一样吗？”
叶秋白也想起了那天在游戏厅，自己纯靠着操作将独眼怪抓出来时，确实感觉很奇妙。
看出他的态度有些软化和松动了，姜砚又紧跟着说，“再说了，你这样就不用面临那些贪得无厌的讨厌家伙了，我们就可以筛选客户了呀！只帮助那些真正需要、许的愿望也都是积极向上的人。”
“而且，幸运和提示对你来说，消耗的神力也会少一大半，你就不用总是一副被榨干，不是，总是看着很疲惫的样子了。”
叶秋白垂下眼睑，摩挲着手中的杯子，似乎是在权衡姜砚的提议，这推翻了他数千年来的行为准则，迂回，低效，甚至还有点多管闲事。
但是，不用再面临贪婪的人，让许愿的人靠自身的努力，自己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幸运，还会有很大的成就感，这些话就像湖里投入的小石子，让他完全无法忽视。
他想起之前那些实现愿望的人，脸上或是狂喜，或是麻木，又或是根本不满足，再对比现在，姜砚带他吃冰激凌，和他一起玩游戏，带他认识朋友，甚至只是站在阳台上看星星，那双眼睛里都只有笑意和满足。
姜砚看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心里也有些忐忑，小心翼翼的问，“小白，觉得可行吗？要不我们做个实验？”
叶秋白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排斥，也没有明显的赞同之意，更像是一种被说服了的无可奈何，还带着一丝丝好奇。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姜砚激动到差点跳起来的答案，“随你。”
然后又立马补充一句，“左右也无他事。”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姜砚一拍桌子站起身，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兴奋色彩。
“我宣布姜白愿望咨询事务所现在正式成立！我是所长兼首席咨询师，你就是我们的特邀顾问！”
叶秋白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就是莫名能感觉到他现在的柔和。
这不仅仅是一个事务所的构想，更是一个将叶秋白从被动执行的工具人，转变为主动参与，主动引导的参与者。
姜砚有预感，他们的第一个客户很快就要上门了，而他们这个靠着异想天开的想法，和一个半推半就的灯神支撑起来的事务所，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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