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烂的余温还没有完全退散，叶秋白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好像中招了。
最近不知怎么，一场流感突如其来的席卷了高三学生，在沉重课业和压力之外，身体也出现了状况。
起初只是喉咙发痒，但他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那天在江边吹了冷风。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就感觉头痛的紧，浑身乏力，就连抬起手臂都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好像还发烧了，但他已经感觉不出来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请假休息，但床对面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突然映入眼帘，模考即将到来，高考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巨大的压力又一次降临。
他想，他不能现在倒下。
随意吞了两颗感冒药，又用冷水洗了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并无差别，然后甩着两条软面条一样的腿出了家门。
但他发现好像高估了自己，根本听不清楚老师讲课的声音，课本上的字也扭曲的认不出来，手更是没力气到连笔都握不稳了。
好不容易到了课间，他是真的坚持不住了，放任自己趴到了冰冷的桌面上，这一丝丝凉感让他滚烫的身体觉得很是舒服，不自觉的就闭上了眼，一阵天旋地转。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用手触摸了自己的额头。
“这么烫！”是姜砚的声音，他听得出来。
他想回应什么，但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喝点水。”
腾腾的热气在嘴边冒起，叶秋白就着姜砚的手勉强喝了几口，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涩。
“你发烧了，回家休息。”姜砚的语气不是很好，看得出来很是生气。
“不行。”叶秋白摇了摇头拒绝道。
“什么没事？命重要还是考试重要！”
叶秋白没说话，依旧固执的趴在桌子上。
姜砚沉默了几秒，将身上的大外套披在人身上。
叶秋白闻到了令他安心的气息，是姜砚身上干净的松木气息。
“待着别动。”
很快又打了上课铃，叶秋白的状态更加不好，已经完全听不懂老师说话了，但模糊间他看见姜砚去找老师说了什么，然后凑过来跟他说，“没事，乖乖趴着。”
他搬着椅子坐在了自己旁边，没什么事就会摸摸自己的额头，或者喂几口水给自己喝。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上午，中午的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叶秋白勉强的抬起头，看到教室内的同学正在陆续离开。
姜砚伸手过来摸了摸，脸色不太好看，“还是这么烫，我送你回去。”
“不用。”叶秋白摇头拒绝。
“闭嘴！”姜砚难得语气这么严肃，他动手帮叶秋白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然后弯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我能自己走。”叶秋白挣扎着想要下来。
姜砚没说话，强硬的把人压在怀里，背上背着他的书包，往教室外面走去。
周围看见的同学全都惊讶的张大了嘴，还有几个女生一脸激动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但这些姜砚全都不在乎，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怀里的烫疙瘩上，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群，生怕一不小心磕到碰到。
走出教学楼，冷风一吹，叶秋白冻得打了个寒颤，好在姜砚在教室就叫了车，赶紧抱着人快步走过去。
车上，叶秋白靠着窗户昏昏沉沉的样子，姜砚把人扒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又把衣服给他紧了紧，“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叶秋白没有力气再挣扎了，索性就闭上了眼，在颠簸和姜砚身上传来的温暖中渐渐沉沦。
到了叶秋白家楼下，姜砚付了钱，再次将人从车里抱了起来，上楼开门放人一气呵成。
一陷进柔软的床铺中，叶秋白几乎瞬间就要昏睡过去，但模糊中他还是能听见姜砚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以及窸窸窣窣像是在翻找东西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儿，姜砚走过来坐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两片退烧药，轻轻将人叫醒，“先吃药，吃了再睡。”
叶秋白乖乖的睁开眼睛，勉强半坐起身将药片喝下。
“你快回去吧，小心传染给你。”
姜砚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额头上的汗擦去，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等着你退烧了再走，你快睡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哄人的味道。
叶秋白还想说点什么，但身体的极致疲惫和药物的作用同时席卷，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在意识消失之前，他感受到姜砚的手背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好闻的气息顺着传入鼻腔，让他感到深深的安心。
等醒过来时，外面已经黑透了，不知道姜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书桌上的小灯亮着，是暖黄色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温水和退烧药，还有一碗清粥。
他愣了一会儿才坐起身，应该是退烧了，身体轻盈了不少，头也不疼了。
叶秋白拿起手机想要看看时间，却看到手机上有好几条姜砚的未读信息。
【醒了记得吃药。】
【保温杯里给你装了热水，记得喝。】
【晚上要是又烧起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别硬撑，听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小时前发来的。
叶秋白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心里被塞得满满的，空旷的房间也感觉不到冰冷了，因为姜砚的到来，给他带来了无尽的温暖。
他端起那碗清粥小口喝着，粥煮的很是软烂，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喝到胃里非常舒服。
他想起今天姜砚强硬的将他抱起，就这样一路从校园内走出来，想起他抚摸自己的额头，想起他给自己喂药，想起这种固执温暖的陪伴。
他拿起手机给对面发去一条消息。
【谢谢。】
只过了几分钟，姜砚就回复过来，是一个笑着的可爱猫咪表情包。
和姜砚表面不羁的形象还真是蛮不相符的。
叶秋白笑了笑，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身体现在还是有些虚弱的，但内心一片平静。
原来，是会有人在他需要被照顾的时候，不顾一切地朝他奔来，原来病痛时的疼痛和脆弱可以不用自己独自面对。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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