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到热季，之前开班的人选也已经统计完毕，墨白早已构思好了考试题目的数量以及类型，就等找个时间统一举办考试。
只是他必须摸清大部分兽人的真实水平。题目太难或者太易，都会失去了选拔的意义。
犬白和豹棕属于学习好的那一类，他们做完之后，墨白再找几位学习进度稍慢的兽人来尝试，便能大致测出合理的难度区间。
对于能帮墨白做事，两人都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眼中闪着被委以重任的光。
“烛月，带着他们去隔壁，看着他们做题。”墨白将写满识字与算术题的石片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拂过烛月的手背，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上面的你写到黑板上，犬白，豹棕你们就各自用石片按顺序，写下题目的序号和答案。”
烛月接过石片，异瞳在墨白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看着三人离开，墨白才拉着猫九在桌旁坐下。桌上摆着烛月烧制的那些陶器，在从门洞斜射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猫九。”墨白拿着水壶，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虽然陶器没有上釉，会吸水渗水，但毕竟只是普通的白开水，没有味道颜色，影响并不是很大。
若是盛放墨白自制的果汁亦或是茶水等，最好还是用上釉的杯子和茶壶。这样便于清洗，还不容易串味。
“这就是烛月做的吗？”猫九摩挲着手中的陶杯，虽然烛月并没有在杯壁上面画下什么图案，但陶器天然的花纹却带来一种古朴的美。
杯型上宽下窄，杯口处略有一圈的凹陷，是典型的束口杯。杯底做成了假圈足的样式，减少杯子与桌面的接触面，起到保温隔热的作用，方便手持同时也增加了杯子的稳定性。
“嗯。”墨白抿了口水，清水在陶杯里仿佛也染上了一丝泥土的醇厚气息，“石料难加工，做不出这么细致的造型。陶土柔软，可塑性强，很多想法都能实现。”
猫九握着手里的陶杯，又看了看桌子上树叶形状和花瓣形状的盘子，以及花瓣状的碗，深刻理解了墨白为什么这么看重陶器的制作。
这些他是第一次见，以前总是认为只要有容器就可以了，丝毫不在乎容器的外观。可体验过这些兼具美感与实用性的器皿后，再回头看那些粗粝简陋、宛如被野兽啃过的石器，竟真的会生出些许不适。
“墨白，这样的陶器可以稳定制作吗？”猫九虽然在兔霜虎石兔三那里了解了这批陶瓷的制作情况，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再加上部落现在事物比较多，在上次体验过之后就没再关注过，所以并不是很了解。
“当然可以，不过大规模普及需要时间。”墨白放下杯子，指尖轻点桌面，“眼下高温将至，不是烧陶的好时机。等到高温过去，我们可以逐步扩大生产。”
墨白顿了顿，目光坦诚：“想让部落每个人都尽快用上陶器，初期我们必须以实用、高效为先。这意味着，像这样特意塑形、追求美观的器皿，暂时不会成为主流。我们会先生产最基础的碗、罐、缸，确保大家都有得用。”
“等到供给充足，人手再多一些，我们可以再新修一个窑，用来制作这种观赏性强的陶瓷。只不过……”
墨白这一段话说的算是一波三折，在猫九每次想说话的时候都让他憋了回去。
“为了即将到来的集市贸易，品质最好的陶瓷器，包括这些有花纹的，可能要优先用于交换。”
“所以，可能需要你帮忙做一些……嗯，‘思想工作’。”
“思想工作？”猫九挑眉。
“对，就是告诉大家，现在是发展初期，条件还艰苦，好东西要先用来换取部落更需要的东西，比如特定的药材、稀有的矿物，或者我们缺乏的技术。先把蛋糕做大，以后每个人都能分到更甜美的部分……”
猫九嘴角那点习惯性的笑意慢慢敛起，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打断，而是拉过了墨白的手腕。他的手指粗粝，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与疤痕，此刻却极轻地抚过墨白的手掌和指根。
“墨白，”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碧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墨白微怔的脸，“你看你的手。”
墨白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与指侧，不知何时已覆上了一层薄茧，不再是最初那般全然光滑细腻的模样。
“大家不瞎，都看得见你做了什么。”猫九松开手，转而替他捋了捋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动作温和，“现在的生活，没有饿死冻死，受伤了有药，幼崽都能活蹦乱跳地长大……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想象之外的好日子了。”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大家都很感激你，也真心想要让你过得更好。有什么好东西大家都想要送到你这里来，因为你一直在忙，没有时间在部落里走动，大家怕打扰你，总是会找到我来打听你的情况。”
“所以墨白，你不用顾虑太多，放手去做，部落会尽最大努力为你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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