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着实是把墨白吓到了。他下意识退后一步，彻底脱离了那方兽皮的覆盖范围，烛月完全不知道墨白在想什么，把兽皮收好，小心翼翼又难言期待地开口：“墨白，我的洞打好了。你去看一下吗？”
“啊……嗯，好。”墨白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哪有什么“掀盖头”的仪式，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跟在烛月的身后。
走到平台上时，犬白站在墨白洞前冲着两人用力挥手，大声喊道：“墨白，东西我们都放在这里了，我们先回公共大洞啦！”
其他兽人们也纷纷冲着墨白道别，墨白点头回应，目送他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离开。
“这些都是种植队的兽人吗？”烛月目光在兽人们的身上扫过，“犬白挺会挑人的，这些兽人们的性格都很好。”
“你都熟悉吗？”
“嗯，之前都接触过。豹利虽然活泼爱闹，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做事很认真。猫青和猫月是同一个母兽生的，虽然她们的父兽不同，她们的关系依旧很好。虎爪话比较少，在这五个亚兽人里年龄最大。狮啸是首领的幼兽，在亚兽人里算是比较能打的。”
“那五个老兽人，年轻的时候都很厉害，在部落里也算是说的上话的，很有威望。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年纪大，实在是无法狩猎，他们应该不会待在公共大洞……”
烛月将自己知道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告诉墨白，他说得认真，全然没注意到墨白脸上逐渐浮现的惊讶。
墨白属实是没有想到，他的种植队竟然如此卧虎藏龙。
“……巫和首领很支持种植队，所以才……墨白，墨白你怎么了？”来到洞前后，烛月转过头，发现墨白睁大眼睛望着他，抬手在墨白眼前晃了晃。
“我没事。”墨白躲开烛月的手，“就是有点惊讶。”
烛月了然地点头，揉了揉墨白的头发：“还是有些湿。”
说着，他又要给墨白擦头发，墨白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等一会自然就干了。”
怕烛月装听不懂，墨白连忙转移话题：“你晚上吃饭了吗？”
烛月盯着墨白的眼睛看了几秒，确定他是真的在抗拒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默默将兽皮挂在一旁的树枝上：“还没，在等你。”
“那就先看看你的洞，然后咱们一起吃饭。”
墨白往前走了几步，当他看清那个所谓的“新洞”的全貌时，脚步一顿，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欲言又止地转过头：“这就是你打的洞？”
只见这洞穴高度与寻常的洞无异，但深度却浅得惊人。比起墨白那个能轻松容纳两个烛月兽形的宽敞主洞，眼前这个，充其量只能让烛月以兽形勉强盘踞在里面，连转身都显得局促。
显然，烛月仅把这个洞当做睡觉的地方。
“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烛月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反以为荣：“这样的话，今天我就能搬出来住。”
“随你吧。”墨白不再多说，两人的洞之间的距离比之前烛月说的宽了一些，大约有十几米。
当然，也仅仅是从“触手可及”变成了“抬头就能看见”的距离。
几秒后，墨白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前，他们两个人的肉还堆在这里。
烛月把自己的肉处理了大半，剩下的正好够他们两个吃一顿饭。
美美吃了一顿烤肉后，墨白便叫上烛月一起做灶台。
“你帮我做完后，我帮你给你的洞装一个门。”
烛月那洞如果不装门，那根本就没什么隐私而言。只要有人路过，就算不是有意，那余光肯定会扫到洞里的景象。
虽然那洞里只有一张兽皮床罢了。
“门就不用了。”烛月将餐具洗刷完毕，双手有些无措地背在身后，有些扭捏，声音也低了几分：“能不能以后也让我跟你一起吃饭？”
没等墨白回答，烛月又开口补充：“就算分开住，我们也像之前那样好吗？我说了要养你的。”
墨白下意识就想拒绝，在看到烛月那双恳求的眼眸时，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站在他对面的烛月，身后是部落广场的方向，隐约还能听见那里传来的、兽人们的喧闹。墨白知道，烛月在部落里人缘很好，备受喜爱。
可此时此刻，他就是感觉，眼前这个人很孤独。
见墨白沉默，烛月眼中的光有一瞬的黯淡，他上前一步，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臂环住墨白的腰。
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无比脆弱和依赖。
墨白的蛇蜕上衣已经重新穿上，他没有躲开，低垂着眼眸，与烛月的视线相撞。
烛月下巴抵着墨白的腹部，抿着嘴，可怜巴巴：“我给你做饭，我做饭也很好吃的，墨白，我知道因为我的原因你遇到了麻烦，现在我住在别的洞，今后她们不会来找你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说实话，在寻找大海这趟旅程之后，蟒九和猫斑的那点事都被他给抛到了九霄云外。经历了生死，其他的事情是好是坏，无非都是生活的调剂品。
她们因为什么喜欢烛月，烛月对她们又是什么态度，原本他是不关心的，与他没什么关系。
但此时此刻，无论墨白多么不想承认，心底那份翻涌而出的感觉，他却无法再忽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将全部脆弱展露给他看的兽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已经把烛月当成了好兄弟，自然不会拒绝好兄弟的小小请求。况且烛月做饭确实好吃，他自己有时候又确实不方便，继续让烛月来做没什么不好。
在烛月的眼眶开始肉眼可见地泛红时，墨白终于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吧。”墨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纵容：“那就像之前一样吧。”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环在腰间的双臂收得更紧，而烛月那双漂亮的异瞳里，破碎的光迅速重聚，亮得惊人，仿佛落入了整条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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