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阵极致的安静之后，不知是谁带头，兽人们也不管身边有没有背篓，欢叫着化作兽形，扑闹在一起，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狂喜与激动。
胡闹了许久，兽人们才冷静下来，将地上被压扁的背篓与四散的肉片果干收拾好，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即便大型野兽被杀死，它残留的恐怖气息依旧笼罩着这片森林，因此兽人们回部落的路程十分顺利。
大家虽然累，但每当想到他们这次能分到的肉量，力气就源源不断地上涌。
烛月并没有跟随运送猎物的大部队，他带着犬白和几名采集队的兽人，绕道去了之前发现的那座石山，挖了好几背篓沉甸甸的白色石头。
“这石头是做什么的？”犬白好奇地掂量着手中的硝石，触感冰凉滑腻。
“不清楚，但是墨白需要。”
就这一句话，便让所有同行的兽人再无异议，甚至自发地多编了几个背篓，干劲十足地想要多带一些回去。
犬白身上挂着两个背篓，他走在烛月的旁边，嘴巴又开始闲不住：“烛月，你们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呀？都做什么了呀？有没有碰到什么新鲜的东西？我看你还有猫黑身上都有伤，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烛月蛇躯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大半，就算变回人形也不会再影响什么。但在墨白的要求下，他一直保持着兽形，蛇蜕依旧没有取下。
“还好，没什么。”或许是久未听到这熟悉的唠叨，烛月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完全无视，偶尔会回应。
这可让犬白彻底打开了话匣子，除了必要的进食饮水，他的嘴巴几乎没停过。同行的其他兽人早已叫苦不迭，在墨白离开后，犬白一度沉默寡言，他们还暗自庆幸，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如今更加严重。
“也就烛月不会烦他了。”
“唉，毕竟烛月脾气好，幼崽和亚成年兽人也都很喜欢他。”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墨白来之后，烛月身边就没有再出现过女兽人了？”
“诶？还真是……”
“小点声，人家就在前面走呢……”
兽人们刻意落后一段距离，低声议论着。他们以为距离够远没人听到，实际上全部落入了烛月的耳朵里。
他假装没有听见，但那双异色的蛇瞳里，却悄然晕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连带着耳边犬白絮絮叨叨的声音，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嘈杂了。
犬白知道墨白在睡觉，所以他的说话声音非常小，并且很识趣地和烛月保持一定的距离，确定不会吵醒墨白，这才让烛月能容忍他到现在。
到了后来，大多只是犬白一个人在说，烛月不再接话。
他们赶路的速度比大部队要快，只是烛月有意不与其他人汇合，控制着速度，不远不近地吊在大部队后方。
那里血气冲天，会让墨白睡得不舒服。
“那我们就跟在后面好了。”犬白和其他兽人们也不在意，毕竟是为了墨白好。
到达部落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即便是日夜赶路，兽人们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疲态。
留守在部落里的兽人们在察觉到气息后，早早就在部落门口迎接。当他们看到那座肉山时，不禁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
“大型野兽，咱们部落猎回了大型野兽！”
“兽……不，墨白保佑。”
老兽人们激动地喊了一句，引来了一片低声的附和。墨白带来的种种改变，早已在潜移默化中，让兽人将这份幸运归功于他。
虎啸是留在部落兽人们中的一员，他抓着分肉的骨刀，目光灼灼。
“虎啸，你带着大家分肉吧。”猫九走上前，拍了拍虎啸的肩膀
“犬白，你帮我们排下队，我带墨白回洞，让他好好休息。”烛月丢下一句话后，不等犬白回答就加快速度，穿过人群往五层游去。
木门关着，打开后，一切都井井有条，他们留下的物品摆放整齐，并无多少灰尘。原本他们的铺在地上当做床的兽皮被放到了不知谁打造的石床上，歪歪扭扭的木架旁，多了一个做工粗糙但结实的石架，上面放着一些石器。而墙边摆成一排的背篓里，塞满了各种果子。
“这些是大家为墨白找回来的果子。”采集队的兽人们背着背篓跟在后面，他们将硝石放到了洞口，“犬白经常会来这里，他说不想让墨白回来后发现洞里脏乱，想让墨白开心，便做了许多石器放进洞里。”
烛月点头，在兽人们离开后，完全化作人形。
绑在蛇躯上的蛇蜕脱落，烛月活动了一下双腿，适应之后将墨白放到了石床上。想到墨白之前总是把兽皮包放在脑袋后面，便将兽皮包里的东西都放到了石架上后，让墨白枕着。
腿上的伤口有些撕裂，淡淡的血腥味逸散。月垂眸瞥了一眼，利落地穿好兽皮裙，捡起地上的蛇蜕重新系在伤口上，便转身出门。
他本想趁着墨白醒之前领肉快点回来，结果烛月刚走没多久，墨白就睁开了眼睛。
沉睡太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望着熟悉的洞顶，半晌才回过神来，只觉浑身绵软无力，意识像是浮在水面，身体却沉重地陷在泥沼里，一种昏沉麻木的感觉包裹着他。
“烛月。”
确认自己回到洞穴后，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沙哑，唤出了那个名字。
洞里一片寂静，唯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往那个总会立刻出现，带着关切眼神的身影，此刻却不见踪影。
一种莫名的、空落落的烦躁感涌上心头，片刻后，墨白将手背搭在自己的额头，压下心底的不爽，有些懊恼地蹙眉。
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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