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猫毛，脑中飞速思索该如何示警。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一道酒红色的残影，毫无征兆地从下方浓密的绿荫中暴起。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带着一种计算好的、冷酷到极致的精准，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射线，瞬间截断了长嘴兽所有的生路。
几乎就是眨眼间，那头上一秒还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猎物，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那张骤然张开的、猩红的血盆巨口之中，甚至没有多余的挣扎。烛月在空中便精准地咬断了猎物的脖颈，随后蛇躯优雅而迅疾地收回，重新隐没于那片绿色的海洋，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那棵还在微微晃动的树，昭示着方才发生了一场怎样电光火石的猎杀。
猫黑在知道是烛月在捕猎长嘴兽的时候就彻底放下心，虽然他不是狩猎队的，但也听狩猎队的兽人说过烛月的厉害。
只要出手，就没有失败过。
还没等他向墨白解释，后背的毛就被人死死揪住，猫黑疼得胡须打颤，背部肌肉猛地绷紧僵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他不敢动，生怕墨白摔下去，只能把脸埋进前爪强忍本能。
墨白没有察觉到猫黑的异样，他的双手不自觉用力，全部的注意力已然沉浸进刚刚的那一幕。
虽然战场比较远，但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烛月那双异瞳清晰地落入他的眼底。
蛇的脸上是看不出表情的，但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双异瞳在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里面没有任何他熟悉的温度，没有委屈、关切和笨拙的讨好，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冰冷和专注，那是属于猎杀者的、俯瞰食物的眼神。
那是烛月从没有在他面前流露出过的眼神。
强大、精准、冷酷、高效。
他一直知道烛月很强大，但概念的知道与亲眼目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缓缓松开手，墨白下意识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墨白？”猫黑如释重负，他看不到墨白的情况，只能询问，墨白轻轻应了一声，刚想继续绘制地图，就发现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算了。
“……猫黑。”墨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我们下去吧。”
“看完了？”
“嗯，看完了。”
黑豹开始轻盈地下落，而墨白的心，却仿佛还悬在那高高的树顶，被那双冰冷无情的异瞳紧紧锁住，久久无法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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