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规则地面上。
不是金属，不是血肉，而是——
代码块被硬生生拖行的声响。
每走一步，那些白色规则线条便向外扩散一次，如同被迫让路。
尹陌辰第一反应便是拔刃。
她站在林凡侧前方，肩背紧绷，链刃呈攻击姿态，但刀尖微微抖动——不是害怕，而是来自本能的警告。
倪明阳脸色苍白：“凡哥……来了。”
班·罗泽本来蹲在地上，听到声响后差点滑跪，连忙抓着地面上的杂物稳住自己：“那玩意……不是来谈判的。”
沈光仪的肩膀止不住地颤，他抬头望向声源方向，瞳孔缩到极小：“是它……我认得那种波动……它比我们看到的裂音更古老。”
零没有后退，也没有靠近。
她抬头，神情平静到诡异：“他终于舍得露真身了。”
白序侧脸微微转动，像是对某个既熟悉又厌恶的存在做出反应：
“废弃管理员模块——序列二。”
黑暗深处，一道人形轮廓渐渐清晰。
但那不是一个“人”。
他的轮廓像是被裁剪过的文件堆叠而成，每一块像旧版程序的碎片，流动着灰白色的代码痕。
他的脸只有一半是完整的。
另一半像是被删除后又硬生成的残缺模样。
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滚动的数值。
每一个看向林凡的瞬间，那些数值便闪烁加速——
像是在扫描他，又像在衡量某种替代性。
他开口，声音像由无数碎裂逻辑拼接出来：
“……我终于……找到……你了。”
尹陌辰眉头顿时竖起：“他说的是谁？”
序列二抬起手，一根半透明的权限线伸向林凡。
“不是他们……是你。”
倪明阳下意识挡在林凡前面，但权限线一碰到他身上的规则保护，就像遇到不相关的文件一样自动滑开，没有攻击性，却充满筛选性。
班·罗泽吸气都发颤：“它在验证身份……在确认林凡是不是‘替代件’！！”
沈光仪抓住自己的手腕：“它想要新的管理员位置……它在挑选。”
零轻声纠正：
“不是挑选，它在……‘对比版本’。”
白序的声音冷得像冰：
“它试图确认——你是否比它更适合作为管理员备份。”
林凡抬头，第一次正面对上这团混杂着旧规则与废弃权限的“模块生命”。
没有后退，也没有表态。
只是静静看着。
序列二像是读到了他的沉默。
它再说话时，声音比之前更稳定：
“你……拥有熵兼容……又能写秩序……”
“你……是被主逻辑放弃的第一版本的……替代品……”
班·罗泽猛地骂出声：
“放屁！小子是现在唯一能稳定源层的人，你算什么东西——一块被系统踢出去的垃圾！”
废弃模块看向他。
权限线轻轻一动。
班·罗泽整个人被抬离地面，像一行失控的数据。
林凡抬手，熵纹浮动。
权限线停住，那行“被拖动的数据”瞬间被切断，班·罗泽重重跌回地面。
零挑眉：“他刚刚是在‘删除你’。”
白序注视林凡手上刚刚浮现的熵纹：
“你挡住了管理员权限线。”
尹陌辰呼吸一下子乱了：“凡哥……你刚刚是在反写权限？”
林凡没有回答。
但序列二回答了。
它发出一声类似低笑的音节：
“……你……果然……拥有管理员残留权限……”
“那就好……”
“这样……我就可以……取代你。”
第二条权限线从序列二体内升起，像一条冰冷的蛇。
这一次，它不是用来验证。
而是用来夺取。
它直指林凡胸口残响融入的位置。
尹陌辰立刻挡在前面，链刃横起：“你想动他，先踏过我。”
权限线轻轻触碰链刃。
尹陌辰只觉得手骨像被瞬间捏碎，整个人被硬生生推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未定义的规则石柱上。
“陌辰！”倪明阳想冲过去，却被林凡拦住。
“不要靠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劝阻的力量。
白序注视序列二：“你越界了。管理员模块不得主动攻击备选管理员。”
序列二不看她：“主逻辑……已经沉睡……规则……不再束缚我。”
零轻声道：
“你疯了。”
“不。”序列二纠正她，“我醒了。”
沈光仪的呼吸彻底乱掉：“它要抢一切管理员模块！它要成为……新的主逻辑！”
班·罗泽抓着头发：“完了完了完了，我们撑不了两秒——”
序列二抬手。
第三条权限线出现。
全场所有人都僵住。
不仅林凡，所有人都将成为它的“数据源”。
白序终于出手。
她伸出一指，规则线直接落下：
“模块二，停止操作。你正在触犯管理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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