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的调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终于露出了刀锋。
倪明阳的消息很明确：七日后，传讯符必定落在他手里。
这是他最后的七天。
林凡没有慌。
反而像在冰水里被彻底浇醒，所有的犹豫与畏缩都被逼得一干二净。
常规辩白？
无意义——对方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他这个人。
只要他还活着，便碍对方的眼。
夜色深沉，他站在窗前，心里已成决断。
“他们动手之前，得让我先咬掉点什么。”
目标只有一个——王执事。
他是孙长老那条线里最薄的环节，也是唯一能从中撕出一条裂口的地方。
但那意味着极高的风险。
王执事实力不弱，又心思缜密，一旦失手，根本没人能救他。
林凡沉默片刻，从怀里取出方才制作好的敛息符，轻轻贴在胸前。符纹亮了一瞬，气息仿佛被揉进了夜色中。他又检查了那柄轻灵铁剑，剑身流光轻颤。
这事，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谁也拖不起。
夜风猎猎。林凡化作一道影子，沿着外门最偏僻的暗道一路滑行，避过了三处巡逻和两处暗哨。他对环境代码的敏锐感知此刻发挥到极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王执事的小院比往日多出两层警戒。
院口的阴影里，站着两名浑身死气的守卫，眼眶深陷，像是半死的傀儡。他们的气息冷硬，带着与熵魔守卫相似的阴寒。
这不是一般人能安排的。
林凡蹲在墙角，目光一扫，很快锁定一丛鬼面藤。
在他的视野里，那藤蔓的生命脉络和地脉隐隐相连，某个节点因为靠近阵眼，正闪着几丝不稳定的细颤。
机会。
他从袖中捻出几块失败编译时留下的碎片，轻巧弹入藤蔓根部；指尖轻轻一动，一股带着挑衅意味的妖兽气息如风般拂过藤尖。
藤蔓猛地抽动，像被踩到尾巴的毒蛇，一口抽在旁边的能量壁上。
“嗡——”
阵法沉了一下。
那一下虽轻，却足以惊动守卫。
两名傀儡般的守卫立刻扑向藤蔓所在的角落。
就是这瞬间。
林凡的身影像被夜色吞掉一般，顺着阵法短暂晃出的缝隙滑了进去。
快得连影子都留不下。
书房灯火未灭。
王执事正弯腰在暗格前整理什么，几枚玉简和一卷兽皮地图散落一地。他眉头紧皱，显然心神混乱。
林凡踏入房间的瞬间，他像被毒蛇盯上般猛地抬头：
“你——？！怎——”
话没说完。
剑已经刺来。
铁剑带着寒芒直取咽喉，毫无停顿。他左手中暗扣的符箓在剑尖爆开，把那一剑的锋锐推到极致。
“找死！”
王执事惊怒交加，被迫拦下这一击。土黄色的光罩瞬间撑开，却还是被剑尖破开了一角，肩头被划出一道深口，血如泉涌。
他想呼喊，但林凡的第二波攻势已近在咫尺。
不是剑——
而是一针刺入意识的“敲击”。
林凡双眼微缩，一缕秩序的意念与自己的意志混合，刺入王执事识海。
“呃——啊！！！”
王执事抱头惨叫，整个人剧烈颤抖。
这一瞬的僵直，足够林凡做任何事。
林凡一掠而过，将暗格里的玉简、兽皮地图扫入怀中。
桌上那封墨迹未干的信，他也顺势卷走，只一眼便知是孙长老的亲笔。
东西到手。
不必多停。
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撞破窗子，如同利箭飞射而出。
“拦住他！”
王执事从剧痛中挣扎而出，怒吼几乎变了调。
院外，两名傀儡守卫化作两道黑影扑来，速度快得风都被撕裂。
林凡非但没停，反而猛地加速！
他体内气血轰然一震，《钛级魔身》的力量与身法融合到极致。剑身划出一道纤细的光轨，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像被拉伸的光影一般扭曲——
在与守卫错身的一刹那，林凡的身影分裂成三个方向。
两个守卫猛扑而下，却只抓住残影，连半点生气都没有。
真正的林凡已从缝隙间如鱼游过，落在院墙外的阴影中。
夜风一卷，他的气息便消散无踪。
身后传来王执事恐惧到发颤的怒吼：“追！抓不到他，我们都得死！”
两名傀儡守卫追出院子，黑烟般的气息紧随而来。
林凡一路穿过外门区域，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不断折返。他能感觉到追兵紧咬不放，那种死气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更糟的是——
远处传来一股冷冽的神念，如同无形巨网，从传功阁方向缓缓铺开。
孙长老动了。
林凡脸色沉得像水底石。
他抢到了东西，却也彻底点燃了对方的杀心。
留下来，就是死。
唯一的路——黑风渊。
那里危险至极，但也是唯一能让孙长老有所顾忌的地方。
他没有犹豫，把身法催到极致，整个人像一颗坠落的流星，朝后山狂驰而去。
身后，是越追越近的死气。
前方，是无底深渊。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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