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小喽啰,手里攥着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和资源。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肥肉。
林舟的目光从车流上收回,落在了办公桌的手机上。他拿起手机,翻出那个置顶的号码,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沉稳声音,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温和:“小舟啊,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爸,”林舟的声音放低了些,“汉东的事,您应该听说了吧?”
“哦?你说的是侯亮平查的那个案子?”老丈人的声音顿了顿,“沙瑞金那边动静不小,高育良和祁同伟现在怕是坐立难安。怎么,你有想法?”
林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靠向椅背,语气不疾不徐:“爸,我觉得赵瑞龙这事,没必要闹得太大。他比起那些真正的大鳄,就是个小卡拉米。真要是一棍子打死,反而容易惊动上面那些人,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着,能不能从轻处理?既要让上面看到我们的态度,又能顺利接手赵立春在汉东的那些资源。毕竟,赵立春在汉东搞改革那几年,确实是有特殊贡献的,不能因为儿子的事,就把他的功劳全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过了一会儿,老丈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了然:“你小子,心思倒是通透。这事我也在琢磨,不过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你等我消息,我今晚找找你老爷子,还有几个老战友,一起商量商量。”
“好,麻烦爸了。”林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
挂了电话,林舟把烟扔在烟灰缸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知道,老丈人的能量不小,再加上老爷子和那几位退下来的老首长,这件事,大概率能成。
汉东的水太深了。沙瑞金想要的是刮骨疗毒,是整肃风气;高育良想的是保住祁同伟,保住自己的地位;侯亮平想的是一查到底,是维护法纪。而他林舟,想要的,是平稳过渡,是把赵立春留下的那些人脉、资源,顺顺利利地接过来,为自己所用。
夜色渐深,林舟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下午,老丈人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小舟,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老丈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老爷子和那几位老首长的意思,和你想的差不多。处罚是肯定要处罚的,不然没法给沙瑞金交代,也没法给汉东的老百姓交代。但是,也不能往死里打。”
林舟的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爸,您说具体点。”
“第一,”老丈人慢条斯理地说道,“赵瑞龙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山水集团的股份,还有他在林城煤矿、光明峰项目里的那些投资,总共上交四分之三给国库。剩下的四分之一,留给他和赵立春养老。这一条,没得商量,必须执行到位。”
林舟点点头,这是必然的。上交大部分资产,是表态,是认罚,也是堵住悠悠众口的最好办法。
“第二,”老丈人的声音顿了顿,“赵瑞龙,从此以后,永久退出汉东省的所有经营活动,并且不得再踏入汉东省一步。这是为了防止他以后卷土重来,再在汉东捞钱。至于赵立春,念在他对汉东改革有特殊贡献的份上,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要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上交中央。”
林舟的眼睛亮了。
这个处理结果,简直是恰到好处。既没有把事情闹大,也没有放过赵瑞龙的违法行为,更重要的是,赵瑞龙退出汉东,赵立春失去实权,那么他们父子俩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和资源,就成了无主之物。而他林舟,就是最适合接手这些东西的人。
“第三,”老丈人补充道,“这件事,不能由我们出面。得由你去京都,亲自和赵立春谈。毕竟,由你去说,他更容易接受。而且,你去谈,也能让汉东那边的人看看,你和赵家的关系,是明明白白的,以后接手那些资源,也名正言顺。”
林舟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我明白了,爸。”林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明天就动身去京都。”
“嗯。”老丈人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记住,和赵立春谈的时候,态度要诚恳。既要把上面的决定说清楚,也要顾及他的面子。毕竟,他曾经也是一方封疆大吏,不能让他太难堪。”
“我知道。”林舟说道,“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挂了电话,林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正好,洒在京州的大地上,一片明媚。
京州的秋意浓得化不开,省委大院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林舟的车停在高育良家的别墅门口时,天色刚擦黑,客厅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映得院子里的假山流水都蒙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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