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面对镜头,笑容和蔼:“汉东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我们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更要老百姓的幸福安康。大风厂的问题,只是汉东发展过程中的一个缩影,解决好这个问题,对我们今后的工作,有着重要的意义。”
李达康则显得沉稳许多:“京州会在政策框架内,最大限度地保障工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加快光明峰项目的建设步伐,为汉东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陈岩石被记者们围住,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声音哽咽:“谢谢沙书记,谢谢各位领导。大风厂的工人们,有盼头了。”
而孙连城,却悄悄避开了记者,独自一人走出了市委大楼。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孙连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光明区边缘的那块废弃的仓储用地,你去摸排一下,看看能不能改造成服装厂的厂房。对,就是那块,离家属院近,又不影响光明峰项目的。”
挂了电话,孙连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掏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远处光明峰项目工地上林立的塔吊,喃喃自语:“宇宙浩瀚,人类渺小。这点破事,算什么呢……”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关于土地、发展与民生的博弈,并没有结束。
那块废弃的仓储用地,虽然位置偏僻,却牵扯着另一个尘封已久的旧案。而大风厂的工人们,也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他们知道,十天的时间,很短,短得像一场梦。
郑西坡和王文革陪着陈岩石走出市委大楼,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老,这下有希望了吧?”郑西坡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岩石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他看着远处的夕阳,缓缓点头:“有希望了。只要能给我们一块地,我们就能把厂子办起来,就能让工人们有饭吃。”
王文革却皱着眉:“陈老,我总觉得,孙连城那个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他会不会阳奉阴违?”
陈岩石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管他会不会阳奉阴违,我们都要做好准备。明天,我们就组织工人,去那块仓储用地看看。只要地是真的,我们就有底气。”
夕阳渐渐落下,京州的街头华灯初上。光明峰项目的工地上,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而大风厂家属院里,一盏盏灯也亮了起来。那是三百多个家庭,在等待着一个希望,一个关于生存与尊严的希望。
李达康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他的心里,很清楚,这十天,是解决问题的十天,也是考验他的十天。光明峰项目不能停,民生问题也不能拖。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连城的号码:“孙连城,那块仓储用地,尽快拿出改造方案。记住,既要符合政策,也要让工人满意。”
电话那头,传来孙连城恭敬的声音:“是,李书记,我明白。”
挂了电话,李达康的目光,再次投向光明峰的方向。那里,是京州的未来,是他的心血。而大风厂的三百多个工人,是京州的现在,是他肩上的责任。
夜色渐深,京州的天空,繁星点点。一场关乎发展与民生的较量,还在悄然继续。而那块废弃的仓储用地,也即将揭开它尘封的面纱,成为这场较量的关键一环。
听证会散场的第二天一早,孙连城便叫上区规划局和国土局的人,直奔光明区最偏僻的西北角。
车子七拐八绕,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最后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前。这里离光明峰项目核心区足有二十公里远,说是光明区的地界,实则跟邻区的荒滩连在了一起,往前再走几步,手机信号都要弱上三分。孙连城下车时,还能闻到远处化工厂飘来的淡淡异味。
“孙区长,就是这儿了。”规划局的小王指着眼前两块地,递上图纸,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东边这块是废弃的仓储用地,有十五亩,原来的库房还在,钢筋混凝土的骨架没塌,稍微翻新一下就能用;西边那块是净地,二十亩,地势平整,就是啥配套都没有,水电得重新拉,路得重新修,得从零开始建。”
孙连城踩着半人高的野草走进去,眉头皱得更紧了。东边的仓储用地,几栋老库房墙皮剥落得露出了红砖,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院子里堆满了废弃的钢材和建筑垃圾,墙角的野草都快蹿到半人高;西边的净地更不用说,除了野草就是碎石子,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风一吹,尘土能呛得人睁不开眼。
但他心里清楚,这两块地,已是光明区能拿出来的、唯一不触碰光明峰项目规划红线,且日后就算项目扩建也绝无可能波及的地块了。二十公里的距离,足够给光明峰项目留足未来十年的拓展空间,就算以后项目边界往外延伸,也绝不可能跨过这二十公里的荒郊野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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