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趁机上前一步,脚尖挑起地上的长戈,手腕翻转接住。入手冰凉沉重,戈头的铜锈下,隐约能看到几行细密的刻字。他借着廊檐下微弱的光线细看,瞳孔骤然收缩。
“永徽七年工部监造。”江白鹭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永徽是前朝年号,距今已有百年。这些石俑……竟是百年前的东西?”
“不止。”陆砚舟抚摸着戈头的刻痕,指尖能感受到残留的微弱灵韵,“你看这锈蚀的程度,不像是埋在地下,倒像是……一直在被人保养。”
话音刚落,那尊倒地的石俑突然又动了。它用仅剩的一条腿撑着地面,试图重新站起来,断裂的膝盖处露出的不是骨骼,而是缠绕着灰黑色丝线的木筋,像是拙劣的傀儡戏偶。
江白鹭看得心头发寒,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雁翎刀:“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是用活人炼制的傀儡。”陆砚舟的声音有些沉重,他指着石俑脖颈处的灰雾,“那些蚀文丝线不仅在操控它们,还在维持它们的‘活性’。你看它的皮肤,下面隐约有血管的轮廓,这不是石雕,是被蚀文同化的……活尸。”
江白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见过战死的士兵,见过被精怪啃食的残骸,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活生生的人被做成傀儡,百年间日复一日地守在这里,连乌鸦啄食都无法唤醒一丝生机。
“那老吏……”她猛地看向廊下,只见那老者依旧在机械地盖章,仿佛院中的打斗与他无关。但仔细看去,他的耳后竟有一道极淡的灰黑色纹路,正随着盖章的动作微微搏动。
“他还活着。”陆砚舟沉声道,“蚀文丝线在抽取他的生机,维持这些石俑的运转。文运塔的文气,恐怕就是被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石板路上的其他石俑突然同时动了。九双灰白色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回廊,手中的长戈同时抬起,在雨幕中组成一片森然的铁林。更远处的塔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黑暗中似乎有更多的影子在蠕动。
江白鹭将雁翎刀横在胸前,刀身的“忠勇”二字在雨水中泛着红光,她侧头看了陆砚舟一眼,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看来咱们捅了马蜂窝。”
陆砚舟看着她手臂上渗出的暗红血迹——那是蚀纹再次蔓延的征兆,心头一紧,却反手将点星笔握紧:“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塔基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龌龊。”
雨更大了,打在石俑的盔甲上噼啪作响。廊下的老吏依旧在盖章,“笃、笃、笃”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敲起了诡异的鼓点。而塔基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顺着石板的缝隙渗出,缠上了陆砚舟的脚踝,带着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蚀文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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