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涌来的饿鬼黑虫潮,在这蕴含着镇邪、守正、辟易万邪的灵韵咆哮冲击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前冲之势猛地一滞,最前排的黑虫甚至发出“滋滋”的哀鸣,形体一阵模糊扭曲,直接被震散成缕缕黑烟。
九兽咆哮方歇,巨大的墨玉兽躯已然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轰然移动,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瞬间占据了墨池广场的九个关键方位——正东、东南、正南、西南、正西、西北、正北、东北、中央。
九宫星位,一座以九尊墨兽为镇物,以墨池地脉为基盘的“九宫镇邪大阵”瞬间成型。
无形的灵韵屏障如同倒扣的琉璃巨碗,以九兽为节点,将整个墨池广场核心区域牢牢笼罩在内,那屏障并非坚不可摧的金铁,而是流动着暗金色泽的墨韵光幕,其上无数细小的灵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散发着梳理、净化、镇压的浩瀚意志。
后续汹涌而至的饿鬼黑虫潮,如同飞蛾扑火,狠狠撞在这墨韵流转的九宫屏障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密集如雨的沉闷撞击声和瞬间响起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暗金色的墨韵屏障被黑虫撞击之处剧烈荡漾起涟漪,表面灵文疯狂闪烁、湮灭。黑虫蕴含的蚀文污染疯狂侵蚀着屏障的灵韵结构,污秽的,试图钻透、污染。
然而,九宫阵势已成,灵韵流转生生不息,每一尊镇守星位的墨玉镇墓兽,都如同一个巨大的净化漩涡。它们狮口大张,猛地一吸。
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并非作用于实体,而是直接作用于那些撞在屏障上、试图钻透的饿鬼黑虫所携带的污秽灵韵。
无数细小的黑虫被这股吸力强行从屏障上剥离、卷起,如同被无形的飓风裹挟,身不由己地投向墨兽张开的巨口。
黑虫一入墨兽口中,便如同滚油泼雪,瞬间被兽躯内蕴含的磅礴、精纯、蕴含文脉镇邪之力的墨韵灵光包裹、炼化,刺耳的净化声响成一片,缕缕带着腥臭味的黑烟从墨兽的口鼻耳窍中袅袅溢出,那是被强行剥离、焚尽的蚀文污秽。
九只墨兽,如同九台不知疲倦的净化熔炉,疯狂吞噬、炼化着源源不断涌来的饿鬼黑虫,金网西南角的巨大漏洞,此刻被这墨守九宫大阵死死堵住,汹涌的黑虫狂潮,竟硬生生被这九尊墨玉巨兽挡在了屏障之外。
广场中央,劫后余生的书生们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几乎忘记了呼吸。绝望被一种混杂着震撼与敬畏的情绪取代。
“墨守…九宫,是失传的守墨秘阵。”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激动得浑身颤抖,浑浊的老泪纵横,“天佑文脉!天佑墨渊啊!”
“挡住了!挡住了!”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啜泣。
陆砚舟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双手死死按在身前的地面上,身体因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抖,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从额头滚落。维持这九宫大阵,每一秒都在疯狂抽取他残存的生命力和青石砚中储存的灵韵。青石砚台表面温润的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撑住…给我撑住…”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拉扯。
就在这时,一道蹒跚却异常坚定的身影,走到了镇守中央主位、也是承受压力最大的那尊墨玉镇墓兽旁。是周书堂。
他苍老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着,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缓缓抚上墨兽那冰冷坚硬的狮首。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人低沉而沙哑的诵经声响起,念诵的赫然是《礼记·礼运》开篇。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蕴含着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生死的沉静力量,与他体内所剩无几却无比精纯的文心之气共鸣。随着他一句句诵念,那墨玉镇墓兽冰冷的躯体上,竟缓缓浮现出青铜礼器特有的饕餮云雷纹路,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厚重、象征着秩序与文明的磅礴力量,从这中央主位的墨兽身上弥漫开来,瞬间传导至整个九宫大阵。
整个墨韵流转的屏障猛地一亮,变得更加凝实、稳固,吞噬炼化饿鬼黑虫的速度陡然加快,屏障外汹涌的黑虫潮,竟被这股新生的力量硬生生逼退了一大截。
“周老!”陆砚舟心头剧震,一股热流涌上眼眶。这老人,在用他最后的文心,为这守护之阵注入灵魂。
“爷爷!大兽兽!”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钻出,踉踉跄跄地跑向离他最近的一尊镇守坎位(正北)的墨玉镇墓兽。是李昀,他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怀里紧紧抱着他那豁口的陶砚。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李昀跑到那巨大的墨兽脚下,努力踮起脚尖,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样东西,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墨兽微微张开的巨口缝隙里。
那是一个粗糙的、已经有些融化变形的麦芽糖小猴子糖人,金黄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暖。
“吃了糖…打坏蛋更厉害!”孩子仰着小脸,对着那比他高大数倍的冰冷巨兽,无比认真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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