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流撞上金焰符箓,如同滚油泼雪。最前端的一部分污秽被瞬间净化、驱散,化作一缕恶臭的青烟。但这道仓促而就的符箓力量终究有限,仅仅阻挡了污流一瞬,便被后续汹涌的污秽彻底淹没、腐蚀殆尽。
然而,就是这争取到的短短一瞬,对江白鹭这样的高手来说,已经足够。
“破!”
江白鹭眼中厉芒爆射,被鬼爪锁住的斩厄刀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她竟不再试图抽刀,而是借着鬼爪钳制的力量,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凌空旋转起来。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坚硬的灰黑鬼爪,在斩厄刀狂暴的旋转切割与极致冰寒的双重作用下,硬生生被绞碎了大半,破碎的污秽物质四处飞溅。
借着旋转之力脱开钳制,江白鹭脚尖在尚未完全崩碎的半截鬼爪上一点,身形如鹞鹰般倒掠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随而至的污秽洪流。那污流擦着她的战靴边缘掠过,将地面腐蚀出一道深坑,腾起恶臭的白烟。
“咳咳…”陆砚舟踉跄一步,以笔拄地才勉强站稳,又咳出一小口血。连续透支,他的身体已到了极限。
“省着点力气,留着待会儿骂我!”江白鹭落在他身侧,气息也有些紊乱,左臂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染红,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咆哮着、正在重新凝聚鬼爪的石像魔物。“这鬼东西杀不死?它在吸收地脉里的驳杂文气再生!”
陆砚舟喘息着,灵犀之眼死死锁定石像魔物和它脚下蔓延的灰黑纹路,大脑飞速运转。刚才他书写“散”字符时,灵犀之眼清晰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当符箓金光与污秽碰撞湮灭的刹那,石像魔物核心处,那两点幽蓝鬼火,极其短暂地闪烁、摇曳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不是杀不死!”陆砚舟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明悟,“是方法不对,它核心是周老先生残留的、被污染扭曲的文心,纯粹的破坏只会让它吸收更多驳杂怨气,它在利用整个墨池广场沉淀的文气作为养料,必须…必须用更纯粹的‘文心之火’,点燃它,净化它,像烧掉腐坏的旧纸一样。”
“文心之火?”江白鹭皱眉,“上哪儿找?三百书生自身难保,文心都被污染反噬了!”
陆砚舟的目光,猛地投向了混乱人群中,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李昀。
李昀正死死抱着他那豁口的陶砚,小脸煞白,嘴角挂着血丝。刚才金网被污染反噬,他也受到了冲击。但他豁口陶砚中射出的那道连接诗碑的金线,虽然被黑斑缠绕污染,变得灰败不堪,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没有彻底崩断,甚至在陆砚舟看向他的时候,那陶砚底部,那个模糊的“河”字印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肯熄灭。
“是他!”陆砚舟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他的砚台,那道金线,还有那个‘河’字,那是…未被彻底污染的种子,是最纯净的文心共鸣。”
仿佛感应到了陆砚舟的注视和呼唤,李昀怀中的陶砚突然剧烈地灼热起来,那个模糊的“河”字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微光,与此同时。
墨池中央,那痛苦嗡鸣的古老诗碑,仿佛被这微弱的“河”字印记所引动,碑身猛地一震,碑顶,那朵由苏玄青最后灵韵所化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火焰——守墨薪火,原本在污染冲击下摇曳欲熄,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火苗陡然蹿高了一寸。
纯净、温暖、带着守护与传承意志的火焰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李昀豁口陶砚中那道灰败的金线。
缠绕在金线上的灰黑污染斑块,如同遇到了克星,在纯净的薪火光芒照耀下,竟然发出被灼烧的声响,开始冒起淡淡的、带着腥臭的黑烟,虽然速度缓慢,但那污秽,确确实实在被净化。
石像魔物仿佛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猛地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它放弃了继续攻击江白鹭,庞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污秽威压,轰然转向李昀的方向,眼眶中鬼火疯狂燃烧,一只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灰黑鬼爪,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恶意,朝着那个抱着陶砚的瘦小身影,狠狠拍下,它要碾碎这最后的火种。
“李昀!”陆砚舟目眦欲裂,点星笔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想要救援,身体却因透支而僵直。
“滚开!”江白鹭的怒喝声压过了魔物的尖啸。
她的身影比声音更快。
没有半分犹豫,江白鹭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化为一道决绝的冰蓝色流光,后发先至,悍然迎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恐怖鬼爪,斩厄刀被她双手紧握(尽管左臂剧痛钻心),高举过头,刀身之上,冰蓝与金黄的灵韵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交织、压缩、爆发。
“断江!”
这是她压箱底的杀招,一往无前,有进无退。
刀光如银河倒卷,带着斩断江河、劈开山岳的磅礴气势,狠狠地与那拍落的巨爪对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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