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他。入手处只觉老人的身体轻得吓人,如同风中残烛,生机微弱到了极点。更让陆砚舟心头剧震的是,在扶住苏玄青手臂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苏玄青的袖口处,飘落下几点极其细微、如同灰尘般的灰白色碎屑,触手冰凉、坚硬,带着一种…石质的触感。
“师父!您…” 陆砚舟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灵犀之眼本能地扫过苏玄青的身体。那枯槁的皮肤下,生机正在飞速流逝,而一些关节部位,尤其是刚刚书写血符的右臂,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如同岩石般的灰败色泽。
“别管我…看…看那牢笼!” 苏玄青急促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死死盯着那在饕餮兽疯狂冲击下光芒急剧黯淡的八角牢笼,“我的血…撑不了太久…它…它快出来了!必须…加固!”
“加固?” 陆砚舟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金色牢笼,又看着怀中油尽灯枯、身体甚至开始出现石化征兆的老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涌上心头。连师父以生命精血和残魂书写的镇封灵文都困不住这凶兽多久,他还能如何?他的“镇”字符,只会成为那邪物的养料。
养料…吞噬…
陆砚舟的目光猛地扫过那深陷泥沼的青铜车辇,扫过车体表面那层吞噬了他“镇”字符的墨色蚀文封印,又猛地看向那在牢笼中疯狂咆哮冲击的饕餮兽,以及它身上流淌着墨色蚀文的活体墨甲。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蚀文…吞噬灵韵…但灵韵本身并无正邪,守墨人的“镇”是灵韵,这荒古道倾盆的暴雨…蕴含的天地水汽灵韵,同样也是灵韵,饕餮兽的墨甲能吞噬他的“镇”字符,那…这漫天暴雨呢?
“江白鹭,帮我争取一瞬。” 陆砚舟猛地抬头,朝着正欲再次扑向牢笼的江白鹭嘶声吼道,声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江白鹭身形一顿,没有任何废话,斩厄刀紫电瞬间暴涨到极致,“惊雷破!” 她一声清叱,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刺目紫电,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狠狠斩向牢笼中饕餮兽那颗狰狞的头颅,不求伤敌,只求吸引其全部的注意。
“吼!” 饕餮兽果然被这声势浩大的一击彻底激怒,暂时放弃了冲击牢笼,布满骨刺的巨臂裹挟着腥风,狠狠拍向那道紫电刀芒。
就是现在。
陆砚舟将几乎虚脱的苏玄青轻轻靠在岩壁,点星笔再次入手,灵犀之眼银芒前所未有的璀璨,瞬间锁定了金色八角牢笼上方那片被狂暴能量搅动得更加混乱的雨幕虚空。
他深吸一口气,压榨着丹田内每一丝灵韵,点星笔不再书写镇压之意的“镇”字,而是凌空勾勒出一个结构相对简单、笔画却充满灵动牵引之意的古篆——
“引”!
这个银色的“引”字出现的瞬间,并未散发出强大的镇压之力,反而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核心,陆砚舟咬紧牙关,点星笔牵引着这个“引”字符,猛地向上方那片混乱的雨幕一指。
“天地水灵,听我号令,聚!”
奇异的共鸣声响起,那倾盆而下的冰冷暴雨,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以那个小小的银色“引”字为中心,疯狂地汇聚、旋转,眨眼间,一个巨大的、由纯粹雨水构成的漩涡漏斗在牢笼上空形成,漩涡中心,水汽灵韵浓郁到了实质,散发出清冷的辉光。
“还不够!” 陆砚舟额头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引”字符的极限。他猛地看向那摇摇欲坠的金色牢笼,看向那八个燃烧着金焰、代表着苏玄青生命精魂的古篆。
“师父!借您牢笼一用!”
他嘶吼着,点星笔牵引着那个巨大的雨水漩涡,猛地向下一压,目标,正是那八个构成牢笼根基的、正被饕餮兽冲击得明灭不定的金色古篆。
“以‘引’导灵!以水为墨!镇——!!!”
在雨水漩涡即将接触到金色牢笼的刹那,陆砚舟点星笔再次挥动,这一次,他倾注了全部的信念与灵韵,在雨水漩涡的核心处,再次书写。
一个巨大无比、结构比之前更加凝练、笔画间蕴含着厚重如大地般镇压意志的银色“镇”字,在漩涡中心凝聚成型。
叠符术!以“引”字符为桥梁,引动天地间磅礴的水灵之力,灌注于“镇”字符中,守墨人基础灵文的组合应用,在此刻被陆砚舟以近乎搏命的姿态施展出来。
巨大的雨水漩涡连同其中那个银光璀璨的“镇”字,如同天河倒灌,狠狠撞在了苏玄青以精血书写的金色八角牢笼之上。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与湮灭。
金色的符文光幕如同最饥渴的海绵,瞬间将那磅礴的水灵之力连同银色的“镇”字灵韵疯狂吸纳,濒临崩溃的牢笼光芒大盛,构成栅栏的金色符文疯狂旋转、膨胀,表面的青紫色电光瞬间暴涨数倍,变得更加粗壮、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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