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城的文庙,坐落在城市中轴线上,背靠钟灵毓秀的青云山,面朝日夜奔流的墨川水,是整座城市文脉汇聚、气运所钟之地。平日里,这里香火鼎盛,钟磬悠扬,是无数文人学子心中的圣地。
然而今夜,当陆砚舟背着苏玄青,与江白鹭以及数名精锐灵捕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文庙那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着,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却如同粘稠的墨汁,无声无息地从门缝、窗棂、甚至每一块砖瓦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弥漫在寂静的广场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陈年墨锭腐朽后又混杂了某种腥甜的铁锈味,令人闻之欲呕。
没有灯火。整个文庙建筑群沉浸在死寂的黑暗中,唯有天穹稀疏的星光照亮它沉默而阴森的轮廓。那些平日里象征着圣贤庄严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此刻在朦胧的星光下,仿佛化作了蛰伏巨兽扭曲的骨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戒备。” 江白鹭低喝一声,灵捕司精锐立刻散开,弩箭上弦,刀锋出鞘,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死寂的黑暗。她与陆砚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这栋建筑无声地吞噬了。
陆砚舟放下苏玄青,让一名灵捕小心搀扶。他深吸一口气,灵犀之眼全力催动,银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流淌在他的瞳孔之中,眼前的景象瞬间被剥离了表象。
银芒视野下,整座文庙仿佛被浸泡在了一片粘稠、污浊的黑色“墨海”之中,无数丝丝缕缕、带着浓烈饥饿与贪婪意念的污浊灵韵,正从文庙的每一个角落蒸腾而起,汇聚到中心大成殿的方向,而大成殿上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如同深渊漩涡般的漆黑邪气,正缓缓旋转着,贪婪地吞噬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污浊灵韵,如同一个正在孕育的恐怖魔胎。
“邪气…汇聚的核心…在大成殿。” 陆砚舟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指向那漆黑漩涡的中心。
“开门。” 江白鹭不再犹豫,一声令下。
两名灵捕上前,手中特制的破门桩包裹着破邪符箓,狠狠撞向紧闭的朱漆大门。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如同敲响了丧钟。厚重的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断裂,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香灰、霉变、血腥以及那独特墨锭腐朽铁锈味的阴冷气息,如同积压了千百年的墓穴秽气,猛地从门内喷涌而出,众人无不掩鼻后退,脸色发白。
门内,是无尽的黑暗。
江白鹭毫不犹豫,“斩厄”刀铿然出鞘半尺,刀身细密的云纹亮起凝练的紫色电光,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照亮了前方丈许之地。陆砚舟也催动点星笔,笔尖凝聚一点银芒,如同指路星辰。
借着微光,众人踏入文庙。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空旷的前庭广场上,青石板缝隙间,本该是苔痕斑驳,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腻湿滑的、如同某种生物分泌物的黑色物质,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叽”声。广场两侧,象征文运昌隆的百年古柏,此刻枝干扭曲,叶片枯黄卷曲,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散发出腐朽衰败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的邪气更加浓郁,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试图钻入每个人的毛孔。隐约间,似乎能听到某种极其细微、如同无数虫豸在黑暗中爬行啃噬的“沙沙”声,又似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直刺脑海。
“稳住心神,是邪念侵蚀。” 陆砚舟低喝,青石砚悬于头顶,洒下柔和的守护光晕,将他和苏玄青笼罩。江白鹭刀锋上的紫电也噼啪作响,驱散靠近的阴寒。
他们如同行走在鬼蜮之中,警惕地穿过前庭,绕过坍塌的碑亭(石碑断裂处渗出粘稠黑液),一步步逼近核心的大成殿。
大成殿的殿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更加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那股源自殿内的、如同魔胎搏动般的吸力,也越发清晰。
江白鹭与陆砚舟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头。
江白鹭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
殿门被狠狠踹开。
浓烈到化不开的、如同沥青般的黑暗瞬间涌出,但在“斩厄”的紫电和点星笔的银芒照耀下,黑暗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勉强照亮了大殿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江白鹭和陆砚舟,也瞬间头皮炸裂,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殿正中央,那尊高达三丈、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象征着万世师表、至圣先师的巨大雕像,依旧保持着双手拢于身前、悲天悯人的姿态。
然而。
雕像那原本温润如玉、象征着智慧与仁德的巨大右手掌心,此刻却骇然托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不断搏动、如同巨大心脏般的黑色肉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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