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剧震,不是来自攻击的余波,而是来自地脉深处的哀鸣。
第一道巨大的青铜锁链虚影,缠绕着古朴玄奥的“锁”字灵文,裹挟着定魂墨的镇压之力与星髓兰的守护意志,如同从远古苏醒的巨蟒,破开层层腐朽的器物残骸和怨气土壤,狠狠贯入地脉深处,精准无比地缠绕、锁死在一条剧烈震颤的文枢链节点之上。
那只僵直傀儡的震颤瞬间加剧,其深扎地底的文枢链被强行定住,混乱的能量传导被硬生生截断,连带着旁边那只完好傀儡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但这仅仅是开始。
陆砚舟根本不给甲九反应的时间,点星笔裂痕蔓延,笔锋泣血,他手腕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疾速挥动,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点星笔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和他口中喷出的鲜血。
“锁!”“锁!”“锁!”……
八声断喝,如同九天神雷,一道快过一道,八道同样巨大、缠绕着“锁”字灵文的青铜锁链虚影,接连破土而出,它们并非随意落下,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彼此呼应,构成一个立体的、涵盖九宫方位的巨大符阵——九符锁龙阵。
第二道锁链,锁住另一条主文枢链。
第三道,贯穿怨气节点。
第四道、第五道……八道锁链如同八根定海神针,以那只僵直傀儡的文枢链为核心,瞬间贯穿、缠绕、锁死了这片区域地脉深处所有与血墨傀儡相连的怨气能量通道,最后一道,更是如同天罚之矛,狠狠扎入那完好傀儡脚下,将其文枢链也死死钉在原地。
九链横空,贯穿地脉。
九道青铜锁链贯入地脉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冲击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地底喷涌而出,锁链虚影与深埋地底、被强行束缚的粘稠怨气剧烈碰撞、摩擦。
无数道刺目的青红双色闪电,毫无征兆地在锁链与怨气交缠处凭空炸裂,青色是定魂墨与星髓兰的守护净化之力,红色是笔冢千年积累的怨念与蚀文污染的狂暴反扑。青红电蛇疯狂肆虐、撕咬、湮灭,将这片昏暗的笔冢废墟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狂暴的灵韵乱流形成肉眼可见的飓风,将无数腐朽的断笔残卷卷上高空,又瞬间被闪电撕成碎片。
“呃啊!”丙七和丁三首当其冲,被这突如其来的地脉反噬和青红闪电波及,丙七的咒言戛然而止,喷出一口黑血,丁三更是被一道逸散的青红闪电擦中手臂,整条手臂瞬间焦黑碳化,发出凄厉的惨嚎。
而最直接的体现,在那两只血墨傀儡身上。
两只庞大的血墨傀儡,如同被同时拔掉了电源,覆盖体表的粘稠血墨瞬间失去光泽,如同凝固的沥青。猩红的电子眼疯狂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所有动作在刹那间彻底僵直,它们高高举起的巨爪,呼啸而至的怨魂冲击波,蔓延吞噬的怨火沼泽,在距离陆砚舟和江白鹭不足三尺之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定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那贯穿天地的九道青铜锁链虚影在青红闪电的缠绕下嗡嗡震颤,以及地底深处传来不甘的、沉闷的怨气咆哮。
成功了,九符锁龙,暂时锁死了地脉怨气与傀儡的链接。
“噗——!”巨大的反噬和灵韵透支让陆砚舟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手中的点星笔发出一声哀鸣,残锋上最后一点星芒彻底熄灭,一道贯穿笔身的巨大裂痕狰狞显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青石砚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砚底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砚心星髓兰的嫩芽微微蜷缩,光华微弱。
但陆砚舟倒下的方向,却是强撑着用右手肘支地,硬生生挡在了江白鹭身前,用自己残破的后背,对着那两只近在咫尺、却陷入绝对僵直的血墨傀儡。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却艰难地扭过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江白鹭惨白的脸,声音嘶哑破碎,“……还……活着吗?”
江白鹭的视线被剧痛和失血模糊,只能看到眼前一个染血的、颤抖的背影。左肩伤口处,破邪金文与蚀文腐蚀的拉锯战带来的剧痛依旧如同地狱酷刑,但陆砚舟那嘶哑的询问,却像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刺破了无边的黑暗与痛苦。
“死……死不了……”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却用尽力气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却无比倔强的弧度,“你……你这墨疙瘩……还挺……挺硬……”
陆砚舟闻言,染血的嘴角竟也扯动了一下,想笑,却又引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就在这时——
九道贯穿地脉的青铜锁链虚影在剧烈震颤中,其表面铭刻的古老“锁”字符文,竟与这片笔冢废墟产生了奇异的共鸣,那些散落在废墟各处、半掩在尘土与腐朽器物下的残破石碑、断裂的碑座、甚至一些巨大砚台的基座……凡是由石质承载、曾镌刻过文字的地方,此刻都开始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白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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