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惨白的骨刺,汩汩涌出,滴落在墨坛冰冷的污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白鹭!”陆砚舟的嘶吼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心脏仿佛被那只骨刺狠狠攫住。怀中身躯的冰冷和涌出的热血,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江白鹭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痛呼,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陆砚舟,沾血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挤出微弱却清晰的气音:
“…墨坛…六邪锁…需…同源…之力…破…”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同源之力?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陆砚舟被悲痛和愤怒填满的脑海中炸开,瞬间劈开了绝望的迷雾。
灵犀之眼不顾一切地再次聚焦在那六个闪烁着暗红邪芒的符文凹槽上,那邪异扭曲的符文线条,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拆解…其核心的扭曲节点,其灵韵流转的最终归处…那隐隐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本源气息…
竟与他青石砚砚心深处,那枚河图玉碎片边缘,一道细微而独特的、如同天生裂痕般的纹路,产生了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无比本质的共鸣。
河图玉碎片…蚀文污染…它们的力量源头…竟有某种同源的根基。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瞬间占据了陆砚舟的脑海,以毒攻毒,以源破源,用这被污染、却蕴含着“蚀文”本源力量的河图玉碎片,去冲击、去共鸣那六个同样被蚀文扭曲的“邪锁”。
没有时间犹豫,江白鹭用命换来的提示,是唯一的生路。
“给我——滚开!”
陆砚舟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极致的愤怒、守护的决绝、以及对怀中生命流逝的恐惧,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潜能,一股狂暴的、不顾一切的灵韵从他四肢百骸压榨而出,疯狂注入掌中的青石砚。
青石砚如同濒临爆炸的熔炉,砚心深处金光与河图玉的温润玉光疯狂交织、暴涨,那枚碎片剧烈震颤,边缘那道独特的裂痕纹路骤然变得清晰无比,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混沌的气息。
陆砚舟不再试图书写符箓,他左手死死揽住昏迷的江白鹭,右手五指箕张,紧握青石砚,将其如同战锤般高高举起,不顾一切地将砚台底部,对准墨坛表面那六个暗红邪芒最盛、正疯狂干扰正符、反扑墨髓的蚀文邪锁凹槽,狠狠砸了下去。
目标,正是那六个散发着污秽气息的核心点。
“找死!”陈远山傀儡发出刺耳的厉啸,骨刺猛地从江白鹭体内拔出,带出一蓬血雨,另一支蚀文钻头也瞬间收回,双臂化作两道缠绕着浓烈蚀文黑气的锋利骨刃,带着撕裂一切的恶风,交叉斩向陆砚舟的头颅和脖颈,势要将他连同那古怪的砚台一同斩碎。
生死一线,陆砚舟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六个邪锁,砸。
青石砚底,重重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墨坛冰冷的污垢层上,正对那六个邪锁的核心区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碰撞并未发生。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当青石砚底那承载着河图玉碎片独特裂痕纹路的位置,接触到墨坛污垢下那六个蚀文邪锁核心的瞬间——
一种奇异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又似寒冰消融的细微声响骤然响起。
砚心深处,河图玉碎片边缘那道裂痕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那不是神圣的金光或玉光,而是一种深邃、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芒。这暗芒顺着青石砚的底部,如同有生命的根须,瞬间蔓延、刺入墨坛的污垢层,精准无比地缠绕、链接上那六个邪锁的核心符文。
六个原本疯狂闪烁、试图反噬的暗红蚀文邪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骤然僵滞,其上的暗红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火,剧烈地明灭闪烁,内部流转的污秽灵韵瞬间变得无比混乱、迟滞。
一股源自同根同源的、更高层次的“蚀文”之力,通过河图玉碎片那道裂痕,蛮横地侵入了邪锁的核心,这力量,带着河图玉本身的秩序基底,却又混杂着被污染后的混沌本质,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坚冰,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冲突与内耗。
六个邪锁,被“自己人”从内部强行干扰、阻塞了。
它们再也无力去干扰那三个被墨髓注入的“定”、“镇”、“锁”正符,更无力去压制坛体本身符文的复苏。
失去了邪锁的压制,墨坛之上,那三枚正符凹槽中的乳白光芒如同挣脱枷锁的怒龙,猛然间光芒大放,纯净、磅礴、蕴含着古老封禁意志的力量沿着坛体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线条,如同被点亮的星河,疯狂蔓延。
覆盖在墨坛表面的厚重污垢层,在这爆发的净化之光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大片大片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气化,整个巨大的墨玉坛体,正迅速褪去那层腐朽肮脏的外壳,显露出其温润、深邃、遍布玄奥符文的真正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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