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江白鹭在通道出现的瞬间,猛地扭头,染血的左手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了离她最近的陆砚舟的手腕。那力量之大,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垂死之人,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陆砚舟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拖拽着,朝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漩涡扑去。
“等等!你的伤……”陆砚舟惊骇大叫,下意识地想稳住身形,但江白鹭下坠的势头太猛,加上那血色通道强大的吸力,他根本无力抗衡。
两人如同坠入血池,瞬间被那粘稠、冰冷又带着诡异灼热的血色光流吞没。
就在陆砚舟的身影完全没入血色漩涡的前一刹那,他猛地回头,灵犀之眼在混乱中捕捉到了豁口边缘最后的景象——
那不断崩裂的金属豁口边缘,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布满厚重锈迹的巨型齿轮,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粉碎,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溅射开来。
而在那粉碎的齿轮核心处,一抹刺眼的猩红一闪而逝。
那不是锈迹,那是一小块……某种印章的残片,残片上,一个残缺的、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篆字——“陈”。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蚀文线条,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从豁口深处涌出,争先恐后地缠绕上那块“陈”字印章残片,它们在吞噬,在融合,残片表面的金属在蚀文的作用下如同活物般蠕动、重塑。
一股远比之前骨笼更加冰冷、更加深沉、带着浓浓官威与森然邪气的恐怖意念,如同沉睡了百年的毒蛇,正随着那印章残片的重塑,缓缓苏醒。
“陈……”陆砚舟脑中瞬间炸响刘子安最后的嘶吼——“千万别信官府!” 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下一秒,血色光流彻底吞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粘稠、冰冷、沉重。
如同坠入万载寒冰融化的血池。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陈年墨汁的腐朽气息,还有浓烈的铁锈味,疯狂地涌入陆砚舟的口鼻,几乎让他窒息。混乱的灵韵乱流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衣物,狠狠刺入他的肌肤,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呃!”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身体却被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吸力裹挟着,身不由己地高速向下坠落,周围是飞速向上掠去的、由粘稠血光和破碎才气星光构成的扭曲光带,光怪陆离,让人头晕目眩。
江白鹭。
陆砚舟猛地惊醒,被血色光流冲散的惊骇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取代。他强忍着经脉的剧痛和乱流的冲击,奋力扭动身体,灵犀之眼在混乱的光影中艰难地搜索。
一抹黯淡的青色在下方不远处翻涌的血光中一闪而逝。
是青石砚,它似乎也受到了这血色通道的牵引,正悬浮在江白鹭的身侧,散发出的温润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勉强抵挡着周围混乱灵韵的侵蚀。而江白鹭,就蜷缩在那层薄薄的青光之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左手掌心那道深深的伤口,在血色光流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狰狞。缠绕在她腰腹和左腿上的蚀文锁链,在青光的压制下暂时沉寂。
陆砚舟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攫住。他奋力催动残存的灵韵,试图控制下坠的方向,朝着江白鹭靠近。
“咳……”似乎是感应到他的靠近,江白鹭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涣散地捕捉到陆砚舟的身影。
“笨……书生……”她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下坠的呼啸声淹没,嘴角却扯起一个极其细微、带着一丝虚弱的弧度,“……这下……扯平了……” 她指的是之前在笔冢,陆砚舟也曾不顾自身安危护过她。
陆砚舟心头一涩,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终于艰难地靠近,一把将她冰凉的身体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承受着大部分混乱灵韵的冲击。“省点力气,还没到能扯平的时候。” 他低吼着,同时全力催动灵犀之眼,警惕地观察着这条诡异的血色通道。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它蜿蜒曲折,如同某种巨兽的肠道,四壁并非坚硬的岩石或金属,而是由……无数蠕动、搏动、闪烁着暗红光泽的蚀文构成。这些蚀文如同活物,在粘稠的血色光流中沉浮、扭曲、组合又分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通道壁上,还不时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被蚀文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齿轮和连杆的残骸,如同巨兽肠道中无法消化的骨头,镶嵌在血肉甬道之中。
更诡异的是,那些破碎的才气星光,如同不甘沉沦的萤火,在污秽的血色洪流中顽强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引来周围蚀文更加疯狂的蠕动和侵蚀。
这条通道,根本就是一条被蚀文强行改造、利用当年枉死书生的才气灵韵和此地机枢残骸构筑的……活体蚀文甬道!是通往那深渊魔物巢穴的捷径。
江白鹭以自身精血和浸透书生怨念的考题为引,强行炸开的,是通往更恐怖核心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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