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精神与记忆的侵蚀,是陈副使燃烧残躯与灵魂,以无字楼秘术强行撕开的、属于那些被抽髓炼魂书生的记忆深渊。
陆砚舟的灵犀之眼首当其冲,视野瞬间被无数破碎、扭曲、充满极致痛苦的画面填满,比之前在怨念屏障中看到的更加清晰、更加连贯、也更加……残忍。
依旧是那个冰冷的、刻满“河图·承”符文的玉台。
依旧是那个面容清癯、穿着洗得发白儒衫的书生,被死死按住,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依旧是那个身着威严官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无尽冷漠的人影,手持那瓶口缭绕着不祥黑气的古朴墨瓶。
但这一次,画面没有停止。
只见那官袍人影(此刻身形轮廓与垂死的陈副使隐隐重叠!)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缠绕着粘稠如血的蚀文。那蚀文扭动着,凝聚成一根细长、闪烁着污秽红芒的尖针。
蚀文尖针,精准而冷酷地刺入了书生后颈的某个穴位。
“呃啊——!!!” 书生身体瞬间绷直如弓,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他全身剧烈痉挛,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窜动、撕扯。
随着那蚀文尖针的刺入,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一丝丝、一缕缕如同熔化的纯金般璀璨、散发着浓郁才气与生命气息的“金丝”,正被那根蚀文尖针,从书生剧烈抽搐的身体里,硬生生地、缓慢而残忍地抽离出来。
这些“金丝”,是文气,是才思,是生命本源与灵韵的结合。
每一缕金丝被抽出,书生的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的变化——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如同劣质的、被水浸透又晾干的宣纸,迅速起皱、松弛;饱满的血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吸走,迅速干瘪下去;明亮的眼神迅速黯淡、浑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空洞,整个人,正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向着一个粗糙、褪色、即将崩解的“纸人”形态飞快转变。
“痛……像……抽走骨髓……我的……文章……我的……功名……” 无数重叠的、充满极致痛苦的呓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直接钻入陆砚舟和江白鹭的脑海。
这剥灵抽髓的过程被强行加速、放大,清晰地烙印在两人的感知中,那蚀文尖针贪婪地吮吸着,金丝源源不断地被抽离,没入那瓶口缭绕黑气的墨瓶之中。书生的惨嚎越来越微弱,身体越来越“纸化”,最终只剩下一个徒具人形、五官模糊、颜色惨淡的“纸壳”,软软地瘫在冰冷的玉台上。
就在那最后一缕璀璨的金丝完全没入墨瓶的瞬间——
玉台之上,靠近书生头部的位置,虚空微微扭曲,一个清晰无比的朱红色印记凭空浮现,如同鲜血烙印:
「丙辰科 陈 批」!
“三年前……失踪的案首……是你?”
江白鹭的嘶喊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彻骨的寒意,如同惊雷般在陆砚舟耳边炸响。
她同样被那恐怖的记忆洪流冲击,脸色惨白如鬼,身体因剧痛和精神冲击而微微颤抖。但作为灵捕司校尉,她对墨渊城历年的大案要案了如指掌。
三年前,丙辰科乡试刚结束,才华横溢、被视为解元热门的年轻案首刘子安,在放榜前夕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为轰动一时又悬而未决的疑案。那玉台上浮现的“丙辰科陈批”朱印,结合这剥灵抽髓的恐怖场景,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被按在玉台上抽干文气、化作纸人的书生,正是三年前的案首刘子安。而主导这一切的“陈批”——除了眼前这个垂死挣扎、名为陈副使(乙三)的无字楼走狗,还能是谁?
“嗬……嗬嗬……” 废墟上,只剩半口气的陈副使听到江白鹭的嘶喊,仅剩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和疯狂,“是……又如何?能……成为……‘定魂墨’的……一部分……是……他的……造化……”
他话音未落,头顶那道释放了恐怖记忆洪流的暗红裂缝猛地剧烈波动,随即如同耗尽力量的烛火,瞬间坍缩、消散。陈副使的身体也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水分,彻底干瘪下去,化为一具扭曲的干尸,被翻涌的墨浪瞬间吞没。
然而,那剥灵抽髓的记忆冲击,如同最歹毒的诅咒,依旧在陆砚舟和江白鹭的脑海中翻腾、肆虐。尤其是最后那“丙辰科陈批”的朱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两人的认知上。
“呃……” 江白鹭闷哼一声,精神遭受重创,加上腿伤剧痛,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模糊,抓着陆砚舟的手无力地松开了几分。
“白鹭!” 陆砚舟心神剧震,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恐怖画面和呓语,灵犀之眼金光爆闪,瞬间驱散部分精神污染。他手臂猛地用力,将几乎软倒的江白鹭紧紧箍住。
就在这时!
两人前方,通往坑道的那道裂缝入口上方,一根支撑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岩柱,在连绵不绝的崩塌冲击下,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哀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断裂声,整根岩柱拦腰折断,裹挟着亿万钧之力,如同倾倒的天柱,朝着裂缝入口狠狠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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