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巨大无比的齿轮…刻满了蚀文!”陆砚舟声音嘶哑,灵犀之眼死死盯着墨池深处翻滚的铁锈色浓雾,试图再次捕捉那惊鸿一瞥的恐怖景象。“它们在动,像…像一个巨大的机关,这血傀,这墨池…都只是那机关的一部分。”
“机关?”江白鹭眉头紧锁,这完全超出了她对“灵韵失控”或“精怪作祟”的认知范畴。无字楼的手段,诡异得令人心寒。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之际——
一阵沉闷无比、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大轰鸣,猛地从脚下的黑石地面深处传来,这一次的震动,远超之前血傀破池而出时的动静。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穹顶簌簌落下碎石粉尘,沸腾的墨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掀起滔天墨浪,粘稠的墨液和铁锈毒雾被狂暴地抛向空中。
束缚着三具血傀的金红锁链,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震荡中,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锁链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那三具血傀仿佛受到了某种更深处力量的感召,挣扎的力量陡然倍增,关节处的蚀文符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金红锁链上的裂痕迅速蔓延。
“不好,锁链要撑不住了。”陆砚舟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点星笔和青石砚传来的巨大反噬压力,维持这三道锁链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灵韵。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在那些挣扎的血傀身上。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其中一具被金红锁链束缚得最紧的血傀胸腔内部传出,它那由粘稠血墨构成、不断蠕动的胸膛正中,猛地向内塌陷、撕裂。
一个森白的、由无数细小而尖锐的骨齿紧密咬合构成的、如同鸟笼般的结构,竟从它胸腔的裂口中硬生生“生长”了出来。
这骨齿鸟笼不过人头大小,每一根骨齿都散发着冰冷、绝望、怨毒的气息,笼中并无实体,只有一团翻滚不休、不断扭曲变幻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无数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时隐时现,张大了嘴巴,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啸,那尖啸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怨念冲击。
陆砚舟和江白鹭的脑海如同被无数钢针狠狠刺入,剧烈的精神痛苦让他们瞬间眼前发黑,闷哼出声,几乎站立不稳。
“考生…是那些被剥灵的考生怨念。”陆砚舟瞬间明悟,灵犀之眼捕捉到了那怨念核心中残留的、属于年轻士子的文弱与不甘。秃锋刀鬼吞噬生魂,无字楼竟将这些惨死的怨念,用蚀文禁锢,炼制成了这血傀核心的武器。
更触目惊心的是,在那森白骨笼咬合最紧密的一处齿缝间,赫然卡着一小片焦黄残破的纸片。
纸片质地特殊,边缘虽被侵蚀,但中央残留的几个朱砂小楷,在灵犀之眼的注视下,依旧清晰可辨——
“乡试…荐书…张…元…”
仿佛一道惊雷劈入脑海,陆砚舟瞬间想起墨渊城卷宗室尘封的记录——三年前,墨渊城及周边数县,曾发生过多起青年学子离奇失踪案。其中一位名叫张元、颇有才名的寒门学子,正是在获得乡试荐书后不久,于赴考途中神秘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其案卷末尾,只潦草批注了“疑为邪祟所害,事涉灵异,封存”。
原来如此,这血傀,这怨念骨笼,这池底齿轮巨构…竟是以活生生的文运种子为祭品。
“无字楼,你们这群畜生。”江白鹭显然也认出了那荐书残片,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在她胸中炸开,斩秋感受到主人的滔天怒火,冰冷的刀身发出龙吟般的震颤。她右臂那烙印的灼痛,仿佛也化作了焚尽一切的烈焰。
然而,愤怒无法阻止危机。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在池底深处那恐怖齿轮运转带来的巨力震荡和骨笼怨念的双重冲击下,三道金红锁链终于不堪重负,其中一道率先崩断,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那具胸腔裂开、露出森白骨笼的血傀最先脱困。它头颅位置的暗红漩涡疯狂旋转,骨笼中怨念尖啸达到顶点,数条暗红触手放弃了攻击,反而猛地回缩,缠绕在胸口的森白骨笼之上,骨笼表面的蚀文符印骤然亮起。
一个由无数怨念尖啸和精神冲击构成的、肉眼可见的惨白色扭曲力场,以那骨笼为中心,如同爆炸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
“小心精神冲击。”陆砚舟厉吼示警,同时强忍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将仅存的灵韵疯狂注入青石砚,砚心血芒星点光芒大放,一层薄薄的、带着沉重镇压之力的血色光晕艰难地撑开,堪堪将他和江白鹭笼罩在内。
惨白色的精神冲击波狠狠撞在血色光晕上,光晕剧烈荡漾,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陆砚舟如遭重锤,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血色光晕范围急剧缩小,仅仅护住两人身前一尺。
另外两具血傀身上的金红锁链也在剧烈闪烁,崩裂声不绝于耳,眼看就要彻底挣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