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鹭!你疯了!”陆砚舟瞳孔骤缩,几乎在她抬手的同时就扑了过去,他的动作因为伤痛而迟缓笨拙,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蛮力。他右手死死扣住她抓向心口的手腕,身体因冲撞的力道狠狠撞在冰冷的青铜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眼前发黑,左肩的伤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放手!”江白鹭低吼,眼中是濒临绝境的疯狂与决然,“这是唯一的门,不叩开它,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的血…我的魂…若不够清正,剖出来给它看!”
“闭嘴!”陆砚舟也怒了,额头青筋暴跳,右臂的紫黑经络因用力而再次隐隐浮现,灼痛感尖锐地刺激着神经。
他死死将她抵在冰冷的青铜门上,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你的血够不够清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他娘的现在剖了心,下一秒就得咽气,然后这破门照样打不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她脸上。
江白鹭被他吼得一愣,眼中的疯狂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与茫然。
陆砚舟剧烈地喘息着,目光却如电般扫过那赑屃负碑的门环,扫过那漆黑的“契”、“血”二字,最后死死定格在怀中青石砚上——那株在黑暗中绽放着纯净、坚韧、血玉三色光华的双生墨玉兰。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亵渎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劈入他混乱的脑海。
“契…血契…清正魂血…”他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不是要血吗?不是要契吗?我给你!”
他猛地松开钳制江白鹭的手,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并非刺向自己,而是狠狠刺向青石砚的中心——那株三色墨玉兰的根部。
“陆砚舟!你做什么?!”江白鹭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指尖刺入冰冷的砚心,触碰到那温润如玉、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兰根。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指尖传来,仿佛刺入了自己的灵魂本源,陆砚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鬼,但他眼神中的狠厉却丝毫未减。
“起——!”
他一声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种剥离自身血肉般的决绝,狠狠向外一剜。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如同撕裂帛锦的声音,那株光华灼灼的三色墨玉兰,连同下方一小段盘根错节、散发着浓郁白金与血玉光泽的根系,竟被他硬生生从青石砚的砚心剜了出来。
青石砚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响,砚体上本就密布的裂痕瞬间加深、蔓延,砚心那点深邃的血芒星点疯狂闪烁,仿佛失去了核心,随时可能溃散。整个砚台的光泽瞬间黯淡下去,如同失去了灵魂。
而被陆砚舟抓在手中的墨玉兰,在脱离砚心的刹那,三片花瓣上的光华剧烈地明灭起来,如同风中残烛,那温润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陆砚舟看也不看手中迅速黯淡枯萎的灵兰,更不顾指尖剜出兰根时撕裂般的剧痛和喷涌而出的鲜血(那血竟也带着一丝微弱的金芒)。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赑屃口中那块漆黑石碑上的“契”字。
“兰根为笔!我二人之血为墨!”他声音嘶哑如破锣,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蛮横,“你要契!老子给你契!”
他一把抓过江白鹭的右手,不顾她的挣扎,用自己鲜血淋漓的指尖在她烙印边缘未愈合的伤口上狠狠一抹。沾染上她烙印中那混合着痛苦与执念的淡金血痕,紧接着,他将沾满两人鲜血的手指,狠狠按在墨玉兰那截被剜出的、尚带着温润灵气的根系末端。
原本迅速枯萎的兰根在接触到两人混合血墨的瞬间,末端猛地亮起一点微弱却凝练无比的白金光点,如同被强行点燃的灯芯。
陆砚舟以染血的兰根为笔,以自身残存的所有意志和灵韵为引,对着那漆黑石碑中央的“契”字,狠狠挥笔“写”去。
没有墨迹。兰根末端的光点,在触碰到漆黑碑面的刹那,爆发出刺目的光华。陆砚舟和江白鹭混合的精血,以及墨玉兰根中蕴含的、源自青石砚的纯净灵韵与生命本源,如同找到了宣泄的洪口,疯狂地灌注进那个古老的“契”字之中。
整个青铜巨门剧烈震动,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两只赑屃口中衔着的黑色石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那个被“书写”的“契”字,如同活了过来,暗金色的笔画疯狂扭动、膨胀,散发出一种古老、庄严、不容抗拒的契约之力。
“契”字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兰根的光点,也淹没了陆砚舟手中的墨玉兰残株。
一声轻响,如同烛火熄灭。
陆砚舟手中那株耗尽最后灵韵的墨玉兰,连同那截作为笔的根系,在暗金光芒中瞬间化为飞灰,飘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轰隆隆隆——!!!
沉重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摩擦声骤然响起,那两扇顶天立地的青铜巨门,在暗金“契”字的照耀下,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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