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韵被强噬,血肉生机受损,”陆砚舟语速极快,脸色凝重,“还有…污染!很邪异的东西渗进去了。”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苏玄青给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固元丹”,塞进王焕口中,“先稳住心脉,压制污染蔓延!千万别再动用灵韵!”
王焕艰难地咽下丹药,一股微弱的暖流勉强护住心口,但手臂的麻木和那股阴冷的侵蚀感并未减轻多少,他看向自己手臂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能走吗?”江白鹭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能…能!”王焕咬着牙,在老李的搀扶下勉强站直,声音带着痛楚的嘶哑,“属下…拖后腿了。”
“活着出去,就不算拖后腿。”江白鹭的目光在他渗着蓝黑墨渍的伤口处停留了一瞬,眼神更冷了几分。她正要下令继续谨慎前进。
一阵低沉、呜咽般的风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碑林深处响起。
这风声极其怪异,不像是穿过缝隙,倒像是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悲泣,断断续续,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怨毒和绝望。
随着这呜咽声,碑林间那些原本稀薄暗淡的污秽灵韵“淤痕”,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生命力,骤然翻腾起来。
一道道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如同被无形之手从那些“淤痕”中强行撕扯出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模糊的、不断变换着痛苦、愤怒、哀伤神情的面庞虚影,身体由浓淡不一的墨色和污浊的灵光构成,仿佛随时会溃散,却又散发出强烈的怨念波动——败笔怨灵。
这些由书写者极度负面情绪和失控灵韵结合诞生的怪物,甫一成型,空洞的“眼睛”便齐刷刷地锁定了闯入的活物。
那股汇聚起来的、冰冷刺骨的怨毒意念,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向陆砚舟四人的脑海。
“呃!”王焕首当其冲,本就虚弱的他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幻象丛生——仿佛看到无数沾血的笔杆折断,听到墨池沸腾的诅咒,精神防线摇摇欲坠。
老李和老张也脸色一白,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被那股直击灵魂的怨念冲击得心神动荡。
唯有陆砚舟和江白鹭眼神依旧锐利。
陆砚舟低喝:“抱元守一!是怨念冲击!”他手中的点星笔再次亮起,笔尖凌空疾点,并非写字,而是牵引出一道道细微却坚韧的银色灵韵丝线,如同织网般瞬间在四人周围布下一层薄薄的精神屏障。“画地为屏!”
几乎在屏障成型的瞬间,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声浪轰然而至!轰!银色的屏障剧烈波动,荡起密集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总算勉强挡住了这第一波无形的精神冲击。
“动手!它们本体脆弱!”江白鹭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陆砚舟布下屏障的刹那,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疾风!斩秋刀呛然出鞘!
刀光乍起,清冷如秋水横空,又带着斩断一切的凛冽锋芒!
“破邪!”
刀锋精准地切入一只刚刚扑到近前、张牙舞爪的怨灵体内。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灵魂尖啸。
那怨灵墨色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间被刀光中蕴含的破邪灵韵灼烧、撕裂,化作几缕污浊的黑烟溃散消失。
老李和老张也强压下脑海的翻腾,怒吼着挥刀迎上。
他们刀法大开大合,虽然无法像江白鹭的斩秋刀那样直接湮灭怨灵核心,但刚猛的刀势配合着气血之力,也能将扑来的怨灵形体一次次斩碎击退,为陆砚舟争取时间。
陆砚舟压力陡增。他不仅要维持住那层抵御怨念冲击的精神屏障,承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精神浪潮,更要分心应对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实体怨灵攻击。
他无法像江白鹭那样高效斩杀,只能以点星笔为引,不断书写出一个个微小的“镇”、“御”、“斥”字符箓。
银色的符文灵光在他身周飞舞、炸开,时而化作无形的力场将扑近的怨灵弹开,时而形成短暂的禁锢将其定住一瞬,给同伴制造斩杀机会。
汗水迅速浸湿了他的额发,每一次书写都感觉精神被抽走一丝,点星笔的光芒也略显黯淡。
“太多了!源头不灭,杀之不尽!”
老张一刀劈散一道怨灵,喘着粗气吼道。这些怨灵似乎能从那遍布碑林的污秽灵痕中不断汲取力量,重新凝聚。
就在这激战胶着之际,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嗡鸣声,穿透了怨灵的尖啸,钻入陆砚舟的耳中。
是金属的震颤!低沉,急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求与…警示!
陆砚舟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江白鹭腰间!
只见那柄古朴的“斩秋”,正在刀鞘中剧烈地震颤着。
并非因主人挥刀的动作,而是一种自发的、强烈的共鸣。
更令人惊异的是,刀鞘表面,那些原本古朴黯淡的云纹,此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起细密的、纯粹的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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