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墙成型的刹那——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猛然炸开!
墨墙剧烈地震荡起来!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狠狠砸中。
墨浪翻滚,墙面上清晰地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边缘布满蛛网般裂纹的恐怖拳印。
墨汁构成的墙体坚韧异常,竟未被直接洞穿,但那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墨墙传递过来,依旧让陆砚舟如遭雷击,本就强弩之末的身体猛地一晃,喉头腥甜上涌,被他死死咽下。
更骇人的是,在那凹陷的拳印中心,与墨墙接触的“无形之物”上,竟陡然迸发出大片大片惨绿色的磷火。
那火光幽冷、诡异,跳跃着,疯狂舔舐着墨墙,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和尸骸腐败的气息。
借着这短暂迸发的惨绿磷光,陆砚舟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只手臂!一只完全由惨白、粗大、扭曲的骨骼拼接而成的手臂。
没有皮肉,没有筋络,只有最原始、最狰狞的骨节,包裹在一层稀薄蠕动、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蚀文之中。
刚才那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正是来源于此!那惨绿的磷火,正是骨骼与蚀文混合,撞击在蕴含守护灵韵的墨墙上被强行激发出的邪异灵光。
这根本不是人!是某种被蚀文驱动、由骸骨拼凑的怪物!画皮娘子的“债主”,竟是无字楼制造的恐怖杀器。
惨绿磷火只闪烁了一瞬,随着撞击力道的消散而迅速黯淡下去。
地窖再次陷入更深的黑暗。但那“喀啦…喀啦…”的骨节摩擦声却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密集,显然那骸骨怪物并未被阻挡,正在调整,准备下一次更恐怖的重击。
沉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海水,从门口方向汹涌压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间隙,一阵飘忽不定、空灵得如同鬼魅的童谣声,幽幽地从地窖入口外的黑暗中飘了进来,断断续续,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月儿弯…挂柳梢…皮匠铺子…静悄悄…”
“…剥皮作纸…骨作笔呀…蚀文吞尽…万家诗…”
“…魂儿飞…魄儿散…墨池底下…好相见…”
童音清脆,曲调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欢快,但歌词的内容却透着一股浸透骨髓的阴寒与残忍。
剥皮作纸,骨作笔,蚀文吞诗……这分明是在描述无字楼那令人发指的邪术本质。
这诡异的童谣如同丧钟,在死寂的地窖中回荡,将恐怖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嗬…嗬嗬……”画皮娘子靠在墙边,发出破碎而绝望的惨笑,那笑声在童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凄厉,“听见了?这就是…我的债主…无字楼的‘骨笔奴’…剥皮拆骨…蚀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咳咳…”
她咳着血,声音里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快意:“我的皮…快烂了…你们的…也留不住…”
童谣还在飘荡,那“喀啦…喀啦…”的骨节摩擦声再次逼近,带着更强烈的恶意和毁灭气息,显然那骸骨怪物即将发动第二次攻击!这一次,这仓促凝成的墨墙,恐怕再也挡不住!
怎么办?!
陆砚舟的大脑在剧痛、冰寒和极致的压力下疯狂运转。
灵韵枯竭,强敌当前,硬拼必死!苏玄青昏迷前拍向蚀灵锁咒印的赤金血符……画皮娘子那充满怨毒与算计的血契……无字楼对灵韵契约的操控与忌惮……还有那童谣中“墨池底下好相见”的诡异暗示……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电光火石般碰撞。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形!赌!赌那染血的契纸,对无字楼同样具有某种约束或象征意义!赌这“骨笔奴”背后的操控者,也在乎这东西!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骨节摩擦声蓄力到顶点,惨绿色的磷火即将再次迸发的刹那——
陆砚舟动了。
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如同扑向猎物的受伤孤狼,身体猛地向侧前方扑出。
目标并非那骸骨怪物,而是地上那张在黑暗中依旧散发着微弱不祥红光的暗红契纸。
他的左手在扑出的瞬间,狠狠按向自己胸腹间被冰棱贯穿、又被灵丝反噬的伤口。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手掌。
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地上那张盘踞着黯淡血网的暗红契纸。入手冰冷滑腻,如同握住了一条毒蛇。
没有丝毫犹豫!陆砚舟借着扑出的惯性,腰身猛地拧转,沾血的契纸被他如同甩出索命的飞镖,用尽最后的力量和巧劲,朝着地窖入口上方、那被撞开的木门门框旁一根粗大的承重梁柱,狠狠掷去。
一声闷响!
那张染着陆砚舟鲜血、盘踞着画皮娘子妖血契约的暗红契纸,竟如同锋利的飞刀,深深钉入了那根坚硬的梁柱之中。
契纸边缘,陆砚舟的鲜血顺着纸面流淌,与契纸上原本的暗红血网交织、晕染,在黑暗中散发出一种妖异而刺目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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