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颈处,那“蚀灵锁”咒印被强行压制了下去,不再蠕动,却留下一个焦黑的、如同烙印般的恐怖痕迹。
满头青丝已焚毁大半,狼狈不堪。
地窖内,重归死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浓烈的血腥、焦糊、尘土混合的死亡气息。
陆砚舟挣扎着想要爬起,全身的骨头却像散了架,灵韵被抽空的虚弱感和蚀骨寒意疯狂啃噬着他。
他艰难地扭头,目光扫过:昏迷的苏玄青,生死不明的画皮娘子,还有墙角……江白鹭。
他心头猛地一紧,强撑着向角落挪动。就在这时——
“唔……”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无尽痛苦的呻吟从江白鹭口中溢出。
她似乎被刚才剧烈的灵韵冲击惊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裹在身上的薄毯滑落些许,露出被汗水浸透的中衣和绷带上洇开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血渍。
陆砚舟心头剧痛,挣扎着爬到床边,冰冷颤抖的手指探向她滚烫的额头。
指尖传来的温度灼得他心慌。
“冷……”江白鹭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模糊的呓语,身体在昏迷中蜷缩得更紧,仿佛坠入了无边的冰窟。寒毒正在加速肆虐。
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无字楼的爪牙随时可能循着刚才的动静杀来!
然而,就在陆砚舟强提一口气,试图将江白鹭背起的瞬间——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狞笑,再次撕裂了地窖上方死寂的空气,比上一次更加密集,更加凌厉。
数道惨白渗人的纸人,如同索命的符咒,狠狠撞击、黏附在唯一的气窗之上。
浓稠如血的墨汁瞬间在窗棂上炸开、流淌、蚀刻。
一个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扭曲、散发着冲天怨毒与杀意的猩红符文,在黑暗中缓缓成型。
紧接着,是沉重的、带着铁靴回音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清晰地踏在头顶的地板上,由远及近,正一步步走向通往地窖的木梯入口。
杀机,已至门前!
陆砚舟猛地抬头,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那扇单薄的木门在铁靴的踩踏下呻吟。
他背脊抵着冰冷的石壁,怀中是滚烫却濒临熄灭的江白鹭,视线扫过昏迷的苏玄青和画皮娘子,最后落在地上黯淡无光的点星笔和那张如同毒蛇盘踞的暗红契纸上。
灵韵枯竭,强敌环伺,绝境!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青石砚——入手处不再是温润,而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砚体上,那几道被邪墨侵蚀留下的深黑污痕,此刻如同活着的毒疮,正贪婪地搏动着,疯狂吮吸着砚台本身残存的守护灵韵。
然而,就在这搏动的污痕边缘,在墨池幽暗的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强的青翠嫩芽,悄然探出了一丝新叶的尖角,在无边死寂的黑暗中,倔强地漾开一圈几乎微不可察的、充满生机的灵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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